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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青衫携药 暮春的 ...


  •   暮春的雨绵密,落在疫城泥泞的长街上。
      空气里浮着挥之不去的苦药气,混着湿土与低热的腥气,压得人喘不过气。街巷两侧,不少百姓闭门不出,偶有几声虚弱的咳声,隔着门板断断续续飘出来。
      沈栖寒提着星盘,缓步走在雨幕里。素色衣摆沾了泥点,她受郡守所托,前来此地观星,查疫病缘起。
      转过街角,便看见檐下立着一道青衫身影。
      男子一身素净青袍,袖口挽至小臂,手边放着竹药箱,箱盖敞开,整齐码放着晒干的草药、瓷瓶与银针。他眉目清润,神色温和,指尖正稳稳研磨药粉,动作从容,不见慌乱。
      是苏砚辞。
      城中人人皆知的医者,疫乱一起,他便主动留在城内,不肯随撤离的队伍走。
      “沈观星官。”苏砚辞先抬眼看见她,声音温和平稳,像雨里缓缓流淌的溪水,“你也来查看灾情?”
      沈栖寒收了伞,微微颔首:“奉命观天象,想看看这场疫病,是否有止息的征兆。”
      苏砚辞停下手里的药杵,望向雨雾笼罩的街巷,轻轻叹了口气:“天象难测,可眼下人命等不得。”
      他伸手,拿起一包分好的药包,递到旁边等候的妇人手中,细细叮嘱煎服的法子,语气温柔耐心。妇人连连道谢,抱着药包匆匆踏入雨里。
      “城中病患日增,药材快要不够了。”苏砚辞转回目光,看向沈栖寒,“我已经接连派出三批信使,向谢烬阑求援,求粮草、求药材。若是物资再不到,很多人撑不过这几日。”
      沈栖寒指尖攥紧星盘,心底沉沉。
      她这几日观星,星轨紊乱,疫煞之星迟迟不散,并不是吉兆。
      “你觉得,谢烬阑会来吗?”沈栖寒轻声问。
      苏砚辞唇角浮起浅淡的期许,眼底带着一份笃定:“我信他。往日多处危难,他从没有弃过百姓。只要收到我的信,一定会想办法送物资入城。”
      他低头,合上竹药箱,药箱上沾着零星雨珠。
      “我学医,是为救人;你观星,是为卜吉凶。我们所求一样,都盼着这场灾祸早日平息。”
      雨丝斜斜落下,打湿他青衫的肩头。他不怕疫病缠身,日复一日守在这里,以药为盾,护一城苍生。
      沈栖寒看着他温润沉静的模样,一时无言。
      此刻的苏砚辞,满心盼着信使顺利抵达,盼谢烬阑的驰援跨越封锁,踏雨而来。
      他们谁都不曾预料,那些带着一城生机的求援书信,早已落入旁人之手,被悄悄截下、封存。
      滚烫的期盼,从一开始,就送不到收信人的眼前。
      苏砚辞重新拿起药杵,继续研磨草药,青衫在阴雨里,安静得像一株迎风不折的草木。
      “若是星象有转机,劳烦沈姑娘告知我一声。”
      “我会。”
      沈栖寒撑伞转身,继续往城台方向走去。
      雨雾茫茫,前路晦暗。
      一盘棋,早已在无人察觉之时,缓缓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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