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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红刃少女 夜风卷着城 ...

  •   夜风卷着城郭的尘土,掠过戍边的哨楼。
      沈栖寒立在青石垛口,指尖捏着一枚冰凉的星盘。星轨纹路在暮色里模糊一片,连日来天象异动,她一连三夜登高观星,眼底浮着淡淡的青黑。
      身后传来甲叶摩擦的轻响,脚步声利落,不带半分拖沓。
      “观星官,还在看天?”
      少女的声音清冽,像淬过寒泉的刀锋。
      沈栖寒回头。
      来人一身暗红劲装,腰间悬一柄短刃,鞘身是暗沉的红漆,刃口隐隐透出冷光。发丝简单束起,额角沾着一点未擦干净的血渍,不是重伤的腥稠,是方才斩杀斥候溅上的。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坦荡、锐利,不见半分怯意。
      是陆听晚。
      雁孤城守将陆家的小女儿,城中人人都唤她红刃少女。
      “陆姑娘。”沈栖寒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柄红刃上,“今夜城外还不安稳?”
      陆听晚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视线望向沉沉天幕,唇角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探子又来窥探。杀了两个,剩下的退了。”
      她抬手,指尖拂过短刃的鞘,红漆被月色浸得更深。
      “都说你观星能断吉凶,能知天命。那你看看,我们雁孤城,能不能守得住?”
      沈栖寒沉默片刻,星盘在掌心微微发凉。
      她能看见星象的异动,能看见预示战乱的凶星渐明,却不敢轻易出口预言。天命二字,重如千钧,一言落定,便是无数人的生死。
      “星象纷乱,吉凶难测。”她只能如实回答,“天象只是征象,从来不是定数。”
      陆听晚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沙场磨出来的倔强。
      “我不信天命。”她抬手,按住红刃的柄,“我只信我手里这把刀,信城头的将士,信雁孤城的城墙。天要城破,我便以刃挡天。”
      “可若是援兵迟迟不到呢?”沈栖寒轻声问。
      这是所有人藏在心底的惶恐。孤城被围多日,求援的信使一拨拨派出去,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提到援兵,陆听晚眼底的光暗了一瞬,却很快重新凝起锋芒。
      “谢烬阑将军那边,会来的。”她语气笃定,“我信他。他不会放任雁孤城陷落,不会放任满城百姓葬身战火。”
      沈栖寒心头一动。
      谢烬阑。
      那个总是一身玄衣,沉静寡言,极少言语的人。朝堂之上不少人议论他行事难测,可陆听晚,还有城中许多将士,都无条件信他。
      陆听晚抽出半寸红刃,寒光一闪,又缓缓推回鞘中。
      “这柄红刃,是我爹留给我的。他说,刀是用来护人的,不是用来认命的。”她看向沈栖寒,“沈姑娘,你观星,是为读懂天意;我握刃,是为守住人间。我们走的路不一样,可想要护住的东西,或许是一样的。”
      风更大了,卷起城头旗帜猎猎作响。
      沈栖寒低头看向星盘,星子纷乱交错。
      那时的她们,都还抱着一份滚烫的期许。
      陆听晚笃定谢烬阑会奔赴而来,她相信援军会冲破封锁,解雁孤城之围。沈栖寒也尚且以为,星轨之下,自有公允的天道。
      没有人知道,那些送往谢烬阑处的求援信,早已半路被截。
      没有人知道,这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到最后,只会化作刺骨的失望与遗憾。
      陆听晚最后看了一眼远方沉沉的夜色,转身,红刃在腰侧随步伐轻晃。
      “我回城防了。若是星象有转机,麻烦告知我一声。”
      “好。”沈栖寒应下。
      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城楼转角,红劲装的一点艳色,融进灰黑的夜色里。
      沈栖寒独自留在垛口,再抬眼望向漫天星辰。
      凶星高悬,暗流已经无声涌动。
      一场由谎言编织的棋局,早已悄然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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