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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遇的时候 相遇的时候 ...

  •   再次听到温雨柔的名字,顾思洋愣了一下,转而笑开。
      “你笑什么?”越英皱着眉。
      顾思洋故意逗他:“我只是觉得,说不清楚到底是我骗术高明,还是你真的很好骗。”
      “……”越英很想把咖啡泼到他脸上,“是你骗我骗得太熟练。”
      顾思洋又笑了笑:“还好你现在还愿意听我说话。”
      “马上就不愿意了,”桌上已经上了几道成菜,越英拿起勺子自顾自地盛了一碗龙虾汤,“我的耐心很有限,你最好说点有趣的事情让我听下去。”
      “那我讲讲我们的事吧。英子,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

      越英当然记得那一天。那会儿越英还没过十四岁的生日,顾思洋也还只是一个普通的邻家大哥哥。
      那时他们一家刚搬家过来,爸妈说他们都忙,想让越英跟隔壁的大哥哥去玩一会儿。起初,越英还是有些排斥的。他昨天才在楼道里见过隔壁那个大哥哥的背影,感觉他又高又冷酷的,说不上来到底好不好相处。可是家里没人照顾越英是事实。越英也只好被父母拉着,硬着头皮站在了顾思洋家门口。
      顾思洋是在睡梦中被他们的敲门声叫醒的。打开门的时候,顾思洋一脸懵,一头顺毛也呆着,碎发盖住了睁不开的眼皮。越英妈妈亲和地跟他打招呼,拜托他照顾这个小孩儿一天,看着他写作业预习课文。顾思洋很有礼貌地回应着,还请叔叔阿姨进家里坐坐。但越英爸妈急着去上班,说了几句话就掉头走了。
      大人之间有来有回地客气着,越英就半仰着头观察顾思洋。尽管顾思洋调节得很好,可越英还是看出来了,这个哥哥有严重的起床气。

      但越英不知道的是,其实在见到他的第一眼,顾思洋就觉得这孩子跟他有缘。
      补觉时被人敲门吵醒,顾思洋原本心里闷着烦躁,直到看见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的越英时才生生压了下去。他不嫌麻烦地主动拉着越英进门,让越英先等他洗漱一番。
      顾思洋转身进卫生间的工夫,越英就自觉地坐在了沙发上,揪过扶手旁的恐龙抱枕塞到自己怀里。等顾思洋刷着牙出来,就看见一个大眼萌物窝在沙发一角,抱着一只比自己还胖一圈的恐龙盯着他看。
      顾思洋眯着眼笑,开始问东问西。多大了,吃早饭了吗,中午想吃什么,平时喝水还是喝果汁。
      越英看着他叼着牙刷叽里咕噜个没完,视线渐渐被顾思洋的嘴吸引了过去。他伸手指向顾思洋,不紧不慢地说,你泡沫掉在衣服上了。
      顾思洋低头看了一眼,一个‘靠’字冒了一半又生生憋了回去,转头冲回了卫生间。

      照顾孩子这回事,说容易也容易,说难就难。刚见面时的越英表现得格外乖巧,让写作业就写作业,让喝水就喝水,几乎不需要顾思洋多余费心。可是每当看向沙发角落里坐着的小小一个人儿,怯生生的,不爱说话,顾思洋就莫名其妙地感觉这小孩儿有些可怜。
      为了哄他也为了拉近关系,顾思洋便主动提出要给他唱个歌听。
      越英当时只是抿着嘴看向他,没说想听也没说不想听。

      那时顾思洋从卧室里拿了把吉他,一屁股坐上沙发面对着他,明明是自己提出要唱歌,自己却还有点不好意思。好久不弹了,我得搜个谱,顾思洋翻着手机说道。
      越英还是一样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好了,来了!顾思洋激动地左右挪了挪。
      于是越英看着他整个人深吸了一口气,紧紧闭上眼,又缓慢地睁开。他的右手放在怀里那个叫吉他的东西上,袖子撸到一半,露出手腕上的深蓝色手串和线条明显的小臂。他的手也好看,手指修长,手背上的青筋随着弹吉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越英安静看着,耳朵里满是顾思洋清晰的声音——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
      他缓缓抬头,看向顾思洋投入的低垂的眼。
      ……

      不知道是不是那首弹唱真的起了作用,打那以后,顾思洋的确感觉越英与他亲近了许多。而渐渐地,小男孩儿的调皮本性也不再藏得住,顾思洋也慢慢明白了为什么越英父母不放心越英自己在家——这孩子的长相是有欺骗性的乖巧模样,但实际性格是有些任性好玩的底子的。
      熟了之后,越英也会撒娇耍赖不肯学习,也会吵着要吃街边甜品店里的慕斯蛋糕和黄油饼干,也会央求顾思洋把吉他借他玩玩。小半年来,顾思洋一面纵容着越英这些不成要求的要求,一面越来越习惯了这种生活。

      越英爸妈一开始误会顾思洋是个读音乐系的在读大学生,顾思洋懒得过多解释,就那么认了下来。实际上,顾思洋一整天的安排都很满——上午在家睡觉,中午起床之后洗个澡收拾一下屋子,出去逛逛买点吃的,看看越英最爱吃的那家甜品店能不能排上队,给他买点千层泡芙之类的,下午就在家帮住在隔壁的越英父母照顾这个十三四岁的小皮孩儿,等晚上越英父母回家之后就把越英送回去,或者把越英留在家里、管着他吃完饭写作业,而自己收拾一下就得出门唱歌赚钱了。
      酒吧总是营业得晚,顾思洋每回都假装自己是出门上晚课,实则要在酒吧唱到后半夜才敢悄咪咪地回家,生怕被越英父母撞见解释不清。

      那时顾思洋也没什么钱,自己租住两室一厅已经算最高生活水平,其中一间还堆放着电子琴其他之类的许多杂物。为了让越英偶尔能在自己家休息,顾思洋只能又买了张单人床放进自己卧室里,跟自己原来的床拼在一起,再把衣柜搬到另一边的墙根,把电脑桌挪到了客厅里,这才凑出两个人的床,还勉强留出了五六十厘米的过道空间。
      越英十四岁生日的时候,顾思洋就提前买好了一双球鞋,藏在了这张床底下。

      可球鞋提前买来,顾思洋又总担心越英会发现,于是特意藏在了床底很靠边的地方。越英生日当天,顾思洋跪在地上,伸长了手才够到盒子一角,靠那点不足两毫米的指甲盖才把东西拉了出来。
      盒子放得久了,上面落了一层细细的白灰。顾思洋用干纸巾和湿纸巾各擦了两遍,看上去就比刚从仓库中出货的包装还要新了。
      把礼物装进包装袋里,换好鞋,穿上外套,顾思洋就出门了。

      为了让越英高兴高兴,顾思洋特意借了朋友的宝马,没想到学校门口停车很不方便,顾思洋只能停在了学校的马路对面。下课铃刚响完没一会儿,顾思洋老远就看到越英第一个从校门冲了出来,一边疯跑着一边习惯性地冲家长接送区域张望。
      顾思洋躲在窗户后面,恶作剧般地笑了笑。越英身上明明是带着一部手机的,但他似乎怎么都想不起来用这部手机给顾思洋打电话。
      虽然学校规定不让带手机,可大多数人都是偷偷带着的。顾思洋把自己淘汰下来的旧手机送给了越英,这个秘密连越英爸妈都不知道。顾思洋一点不担心越英沉迷上网。他每个月只给越英充十几块钱话费,套餐流量也才200多兆,纯为了联系起来方便而已。而且稍微计算一下两个人的聊天频率,顾思洋也知道,越英把这点流量全花在了跟哥哥聊天这件事情上。
      聊天会,打电话就不会了,顾思洋好笑地想。

      正当越英心里开始渐渐起疑的时候,顾思洋终于降下了窗户。
      “干嘛呢英子,上车。”顾思洋把小臂搭在玻璃上,手指轻巧地冲他勾了勾。
      越英愣了一下,笑着跑了过去,利落地钻进副驾,兴冲冲地盯着顾思洋:“买车了?”
      “嘿嘿,”顾思洋傻笑两声,“借了朋友的,想着来接你放学,要给我过生日的弟弟长点面子不是吗?”
      “嘁,”越英乐得露出一排牙,但嘴上还是假装嫌弃,“宝马而已,还是借的。”
      “那咋啦,”顾思洋笑着捶了他一下,提醒他把安全带系上,“哥哥的朋友不争气呗,只能混到宝马级别。你等哥哥发达了,哥哥开劳斯莱斯接你放学。”
      “行行行,过生日你就送我这么一句啊。”越英做作地叹气摇头。
      顾思洋早有准备,于是自信地冲后面一指:“在后座呢。”

      越英闻言立刻坐直了,一把扯开刚系好的安全带,探着身子向后转去够后座上的礼袋。顾思洋原本都摸到了手刹,一看他把安全带解开了,又赶快收手把挡位挂了回去。
      “哇,”还没打开呢,越英已经对着一只鞋盒感叹开了,“哇!”
      “哇什么哇,你好歹打开再哇!”顾思洋无奈地笑不停。
      “喜欢啊,你送的,”越英抬眸看他一眼,手上继续拆着盒子,等看到球鞋真身的时候又忍不住感叹起来,“哇,真的,哇,哥,你好会选。”
      “喜欢吧,”顾思洋咧着嘴,一脸得意,“我就知道你喜欢白蓝配色的,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越英是真的喜欢。他爱四处乱跑,爸妈一直都不怎么给越英买浅色的鞋。但就越英自己的审美标准来说,浅色的鞋才是更具时尚感的。
      顾思洋看他那傻样儿就觉得可乐:“行啦,观赏完了,能走了吗?叔叔阿姨和你的冰激凌蛋糕都在家等我们呢。”
      “走走走。”越英又探着身子,伸手把礼物稳稳当当地放回后座,才重新坐好系上安全带。

      巧的是,正好在越英十四岁生日那天晚上,顾思洋临时接到了新的演出邀请,说新街口那边开了酒吧,需要人去唱歌。顾思洋在越英家里吃完晚餐,帮忙洗了碗,才匆匆地打了车过去。
      从那天起,顾思洋的事业运就开始越走越好,本人和乐队接到的活动都越来越多。附近的好多网红账号也发了一些他们的现场视频。没过几日,光是整个乐队的账号粉丝数都涨了快一千。
      顾思洋本以为这是走运的预兆,然而实际上,命运正慢慢把他推向另一个棘手的难关,关卡前站着同样不知所谓的越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相遇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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