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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他的前男友 ...

  •   肖鹤后来还是带着笑笑猫去了宠物医院,他从没养过猫,在动物急救方面的知识为零,眼看着猫爪子就是没有消下去的迹象,开始病急乱投医,做了非常错误的决定——百度。

      他将耿笑从窝里捞出来,耿笑怔愣地看着他,感受着肖鹤的大手稳稳捉住自己腹部,再一使劲,就腾空了。他有些不安地来回扑腾,肿着的爪子因为他的动作反应剧烈,耿笑又痛又怕,心里不住打鼓,他也不过在肖鹤腹部的位置,就犯了恐高的毛病。

      肖鹤动作很快,没让他在空中滞留太久。耿笑再落地时,还没心安下来就感觉不对,这触感不似猫窝那般柔软,也不似皮质沙发冰凉顺滑,而是温润软糯。他茫然一低头——那是肖鹤的睡裤,他被肖鹤抱在大腿上。

      这真是耿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他本就艳红的耳朵腾地烧起来,是真的更红了,可惜没人觉察到这一点变化。

      这边耿笑浸在慌乱、无措、震惊、害羞的情绪里无法自拔,那边肖鹤则紧张兮兮地抿着唇角,微蹙着眉,打开电脑搜索:小猫爪子一直不消肿是什么原因?

      页面短暂地转圈后,出现了一行行来自“专家”的解答,一开始还是比较正常的——

      1.普通软组织挫伤或轻度炎症。

      2.局部细菌感染引发的蜂窝织炎。

      3.指甲断裂、嵌甲或者甲床感染。

      ……

      肖鹤一边翻看,一边顺手摸摸猫猫头,舒服得耿笑都要呼噜出声了。

      不过他也没舒服太久。肖鹤在看到各种乱七八糟的重大疾病后,掌心不自觉收紧,力道没控制好,薅得耿笑发出吃痛的叫声。肖鹤慌乱松开手,从耿笑身上移开,焦急地观察怀中小猫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这一看,他讶异发现,猫耳朵竟然更红了!

      他脑子走马灯般过滤着刚刚看到的种种病因,一条“心衰导致血液回流受阻,耳朵和爪子末梢发红发肿。”从种种疑难杂症里脱颖而出,定格在心间。他又凭借记忆力翻出那一条,后面写着“猫呼吸费力、张嘴呼吸。”

      耿笑刚被薅那一下,心情从天堂坠到人间,他不懂刚还好好的为什么被突袭脑袋。人的状态下他吃惊时就喜欢张嘴,就算现在变猫了还是这样。他很是不解,还有点气懵,仰着脑袋用嘴呼哧喘气。肖鹤心头猛跳,忐忑不安地瞥向电脑屏幕,那条病因最后落下一条处理方法。

      立即送医。

      一人一猫坐在从宠物医院返程回家的车里。

      肖鹤从小到大都不是莽撞的人,冷静、稳重这类标签几乎贯穿他人生的各个阶段,可偏偏在头脑一热说出要带这只猫回家后,就变得有些容易焦躁。

      刚刚火急火燎赶到医院,姓钟名国庆的真专家上手捏了两下,抬眼一瞅,跟耿笑对视上了。耿笑为了自证自己没毛病,将腿伸直了又弯曲,来回三下,一边做一边观察钟医生的神色,最后狠狠心做了爪子开花这样猫科动物撒娇的动作。这要是人体状态,怕是还得尴尬地呵呵憨笑两声。

      钟国庆医生了然一松手,清清嗓抛下炸弹:“公的母的,没绝育吧?”

      问题走向好像不太对,耿笑不明所以地动了动耳朵,嗓子里泄出一声疑惑的音节。肖鹤也是没想到看个爪子,结果医生抛出来的第一个问题跟爪子毫无关系,他不解地问:“爪子肿了,还跟绝育有关?不需要拍片看看吗?”

      自打他俩进门,老医生脸上无波无澜,令人安心的面容竟然出现了一丝波动。他慢慢打量着眼前这只不胖但圆溜溜、毛发油亮,虽是长毛猫,除了背部有点灰却没有一处毛打结,瞳孔水亮乌黑,又大又圆,耳朵炸出来的红毛让这只猫看起来又乖又野,短短四条小腿,刚刚掂那两下,还挺有劲。

      就总体来看,耿笑酷似拿破仑,唯独独特的耳部颜色让人无法下定论。老医生盯得耿笑都想挠他了,终于是收回视线,却一伸手将耿笑摁在诊疗台上,没给任何人反应时间,扒拉开他的两条后腿大致一看,便盖棺定论道:“不用做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公猫,估计是发情了,你抽空带他做个绝育。”

      肖鹤:“?”

      耿笑:“?!?”

      笑笑猫甚至震惊到钟医生都说完了还维持原姿态。三秒后,耿笑一翻身,爆发出了他此生最大的一声嘶吼,毛全部炸开,弓着背。他有好多话想说,比如:庸医!一点都不注意患者隐私,我他妈投诉你!再比如:老子一只赝品猫!发哪门子情!!但都抵不上……

      我耿笑,竟然,当着肖鹤的面,被人看菊花了!

      操!!!

      他又羞又气,跟个小地雷一样马上要爆炸,就连肖鹤都吓了一跳。老钟医生艺高人胆大,一扼耿笑后脖颈,轻飘飘留下最后忠告:“小伙子,这猫养这么好能被你捡到,要不就自己贪玩跑丢了,要不就是脾气太大,让原主人丢了,你小心点啊。”

      ……

      钟医生最后的话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肖鹤是真的有点想把小猫送走,倒不是怕小猫脾气大,他是怕自己养不好,跟着他没好日子过。

      而且就像医生说的,万一这小东西是自己跑丢了呢?总得找一下原主人试试。

      其实在他静下来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那个红头发的人似乎不是错觉,只是为什么会消失不见?肖鹤低垂眉眼,将心绪敛在鸦翅般的睫羽里,脑子里过着一件件事情。

      车窗外各种店铺的灯光交织着扫在他的脸上,肖鹤长得很是清俊,凌乱的光线在他脸上穿梭,倒有点花滑场的美感。他无言地撸了会儿猫,手法极有天赋,摸得耿笑脾气都消下去不少,安安静静窝在肖鹤怀里,都要打起盹来。肖鹤看着他这迷糊样,暗自发笑。

      小懒猫一只,哪里脾气大了。

      车里安静的氛围被几声消息提示音划破。耿笑将脑袋埋在肖鹤臂弯,拱了拱,有点不满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肖鹤掏出手机将其设置成静音,动作间消息栏杂七杂八的弹窗映入眼帘,其中有四条均是来自马浩,三张图片,一段语音,估计是工作上的事。肖鹤没理,而是收起手机,担心手机光线会再次叨扰了怀里的小家伙。

      网约车停在静安澜大门口,肖鹤抱着猫下了车,刷脸进去。这小区绿化好,又如其名那样静谧,治安好。在肖鹤还在上学时,他曾和连植住在这里。后来连植走了,他加入的工作室建在静安澜附近,再找房麻烦,索性就继续住下去了。

      叮一声,电梯门应声而开。耿笑在肖鹤温暖有力的臂弯,随着他慢而缓的步调,竟是真的要打起小鼾来,但他神经敏感,几乎是一进走廊立马就清醒过来。

      不对劲,有很不好的味道。像耿崇远每次回家,耿笑都会闻到的一种恶劣又刺鼻的气息。

      他下意识看向肖鹤,原本趴着的上半身直了起来,脑袋顶支棱的毛发随着动作轻扫在肖鹤下巴,耿笑跃跃欲试,有点想跑。

      肖鹤没有察觉到小猫的不安,离家门很近,已经一步之遥,他伸出手摁开了门。

      瞬间,一股浓烈逼人的酒气直向门口二人冲来。耿笑用爪子勾紧了肖鹤的袖子,发出一声又一声叫响。肖鹤瞳孔猛缩,极为诧异地握紧了门把手。他心中略一思索,很快就有了人选,能开他家门的,除了那个人,还有谁?

      他突然发力将大门拉得更开,那人听到动静,嘟囔着将头扭了过来。借着走廊的暗淡光线,他看清楚了——连植,他谈了四年的前男友。

      耿笑自然也认出来了,他不会忘记这张脸,和肖鹤躲在树林深处接吻的脸,和肖鹤谈了近四年恋爱的人。

      连植的再次出现,可以说给耿笑带来了不小的冲击,原来那股厌人的味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人能发出。他不顾高度,窜下肖鹤的臂弯,一溜烟钻到桌子底下,只露一双在黑夜里炯炯有神的大眼,高度警惕地观察着这对旧情人之间会发生什么,要是肖鹤表现出一丝要复合的可能,他不会停留。

      肖鹤的注意力全让耿笑吸了过去,这家伙肿着爪子还跑那么快。他没有小猫在夜间也高强的视力,有些看不清猫影,干脆啪地把灯打开,立马就寻到了桌子底下那抹小身影。

      肖鹤无奈地叹了口气,愈发觉得这只猫胆子挺小的。声音、光线、陌生人都可能刺激到。胆子小的猫会挺不好养吧?

      连植被突如其来的白炽灯照射,睁开了肿到双眼皮都消失了的醉眼。

      那双眼该是很好看的,可惜现在因为醉酒,眼珠无神乱转着,明明没有目的,却还是转到了肖鹤的身上。

      肖鹤俯视着眼前再没有往日半分矜贵骄傲的男人,看他视线渐渐清明,用手盖住眼眶,带着哭腔委屈开口:“肖鹤,你家地板好凉,”他哽咽着突然改口:“不对……是咱们家的地板,我坐了好久,你为什么不来抱我啊?以前我喝醉了你都会抱我……”

      “连植。”肖鹤仍旧是没有动作,却再也忍无可忍,打断他的胡言乱语,压低着嗓音下了逐客令:“出去。”

      连植一顿,拿开了手掌,露出那双红肿挂着水雾的眸子。他生得玉雪可爱,皮肤白皙光滑,酒精带来的热度,以及他自己现在情绪失控带来的潮气,整个人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楚楚可怜。

      肖鹤的态度过于冷淡,甚至可以说是不客气,可醉酒的人哪有那么多理智?连植头昏脑胀地硬撑着站起来,明明都醉到说话大舌头,却可以精准找到肖鹤的位置,猛地扑过去抱住,速度快到耿笑一个旁观者都没反应过来。

      “你…肖鹤,你不要赶我走,你没有换密码锁的密码,是还在等着我对不对?我现在来了,肖鹤,你原谅我吧,我和龚启明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误会我三年了,肖鹤……”

      “肖鹤,求求你,你原谅我,你原谅我吧——”

      他那么真情实感地胡说八道,将自己摆在清清白白的位置,好似真正在感情里受到伤害的肖鹤,反过来成了加害者?现在他大半夜喝醉跑来前男友家里,弄得一屋子臭气,还吓到了猫,是不是还要肖鹤道歉:“对不起,都是我误会了,害得你喝醉,半夜不着家。”

      哪有这个道理?

      肖鹤嫌恶地锁紧眉头,没有立即推开连植,而是握住了他的肩膀。

      连植哭声霎停,脑子一转,似乎觉得这招有用,继而哭得更卖力了。谁知下一秒,肖鹤带着他调转了方向,将连植的背影正对大门,然后毫不客气推了出去,且迅速握住门把。明明正值盛夏,语气却酷似寒冬:“第一,虽然解释给你让我觉得恶心,但你误会了,我就不得不说,密码是我母亲生日,你以为我会换?第二,你我之间没有那么多误会,分手是你提的,那些话怎么过了三年都忘了吗?第三,别让我再看到你。”语毕,他情绪该是激烈的,但只是说得话重,音调很低平,甚至合门的动作都是轻的。

      连植完全没料到肖鹤这样决绝,不可置信地拍门,还在苦苦哀求。

      嘈杂的动静让肖鹤烦不胜烦,他摁住门把手,刚开一条缝,原本藏在桌子底下的耿笑不知何时来到门边,钻了出去。

      朝着连植呲牙咧嘴一哈气,脊背弓到了极致,气势汹汹。

      连植这下真的不哭了,他泪眼模糊盯着门后的肖鹤:“肖鹤,你怎么能养猫?你忘记我讨厌这些东西了吗!”

      此话一出,别说肖鹤了,就是耿笑都被连植不要脸的程度震到呆在原地。

      肖鹤看连植的疯癫样,先把猫抱在怀里,才开口说:“连植,要耍酒疯滚远点。”

      连植什么反应,耿笑没看到,肖鹤关门太快,似是再多看他一眼就觉得恶心。

      不过耿笑对刚刚肖鹤的做法很满意,明明是变成了一只小猫,尾巴却跟小狗一样摇成螺旋桨。

      肖鹤刚刚过激的情绪被耿笑摇走,他这两下实在可爱,肖鹤忍不住就要掏出手机拍上几张照片,在看到消息栏提醒时,猛然想起还有马浩的消息没回。

      就这一会儿时间,马浩发来了一长串消息。肖鹤又把猫搁在腿上,一边撸,一边从下往上依次查看。

      马浩:肖哥你干啥呢,怎么不回消息?

      马浩:肖哥,梅梅姐问你技术打磨怎么样了,可以的话明天就安排活啦!

      马浩:肖哥,我已成功挂上摄影组工牌,有问题还可以请教你吗?【星星眼】

      ……

      肖鹤抽着回。

      肖鹤:在忙,刚看手机。

      肖鹤:可以,一会儿我联系她。

      肖鹤:抱歉,你可以问林逊,他更专业。【双手合十】

      继续往上翻就是图片和语音了,他等文字全部转完的时间,点开了图片细细看着,耿笑也伸长了脑袋去看。

      第一张是耿笑站在太阳底下,一米八三的个子在人来人往的机场也是格外突出,更何况他的穿搭着实称不上低调。耿笑一手握着行李箱,一手遮着阳,仰头在接机的人堆里搜寻着什么。

      第二张是耿笑灌冰水的时候被抓拍,他脖子修长纤细,细看锁骨上还挂着水珠,那是他喝得太急,从唇角滴落下来的。灰调针织衫显得他极为忧郁,红发垂落在肩头,烈焰与寒灰,矛盾又合适……

      第三张是耿笑在大骂程轩,眉心紧紧皱着,捏住瓶子的左手用力到青筋暴起,因为气恼,肤色格外白里透红,刚喝过水的红润嘴唇张开,露出一些齿尖,说不出的性感。

      耿笑目瞪口呆,这他妈真是人生处处是观众了。肖鹤也是若有所思,觉得这人眼熟,可经连植那么乱闹一通,还真有点想不起来。他轻点屏幕,照片又缩小,落回聊天框。

      那条语音也转换完了。

      马浩:肖哥,我拍照的时候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人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帅?你能懂真人带来的震撼吗?我无法用言语形容。别说兄弟不义气,我把原片发给你,你可以试着修一下,虽然我觉得这根本就不用修。

      肖鹤没回他这一条,而是鬼使神差地,将照片都保存到了相册里,关掉手机。

      手机一黑屏,再次出现在屏幕上的是变成笑笑猫、面无表情的一张饼脸,五官扁平,没棱没角,眼神空洞,和屏幕里的自己对视,这哪里还有机场男模的半分帅气。

      同时,肖鹤的目光落在耿笑通红的耳朵,莫名生出些熟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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