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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阿 ...


  •   阿墨趴在车座上,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至少两个人,从左右两个方向紧紧包围过来,萧景琛已经拿出马车座底下的刀,一脚踹开车门跳了出去。

      她偷偷从帘缝往外看,五个蒙面人,都提着刀,仗着人多直接朝萧景琛砍。

      但是萧景琛更快,他的刀法直接两招解决一个一个,剩下的人明显有些后退。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蒙面人忽然从怀里摸出一颗墨丸朝萧景琛后背扔过去。

      阿墨一下子就认出那颗墨丸,这并不是普通的墨丸,这是沈家特制的青墨弹,入水即化,遇火则燃,而且这可是沈家从不外传的秘方。

      当时她爹只做过十颗,全锁在沈家库房里。

      但现在情况太紧急了,来不及探究到底哪来的,阿墨抓起怀里的砚台砸了出去,其实根本没伤到人,只是引起萧景琛的注意,也正是这个偏头,青墨弹擦着萧景琛的耳侧飞过去,直接撞在路边石头上,一下子化成一大片浓烟,剩下的蒙面人趁机跑了。

      “你扔的?”萧景琛没追,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砚台,又冷静的看了一眼阿墨。

      阿墨下意识的点头,刚刚惊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的心还在狂跳不止。

      萧景琛冷淡双眸突然有一丝的欣赏,既而如沐春风的笑了一下,“没想到你胆子还不小。”

      收好刀萧景琛就上了马车,他仔细看了看阿墨有没有受伤,确认她没事才转头吩咐车夫说:“回府,查。”

      阿墨这时才细细回想整件事情,蒙面人怎么会有沈家的东西?而且蒙面人用沈家的东西想要杀萧景琛。

      到底谁才是灭了沈家的凶手?那块将军府的腰牌,是真相还是替罪羊?

      回府之后萧景琛先去处理肩膀上的伤,阿墨被安置在书房旁边的小房间里等。她坐不住,来回走了七八圈,脑子里把今天的事捋了又捋。

      第一,庄子上那方砚台有沈家的毒墨残渍,说明有人在沈家灭门前后用过沈家的砚和墨。第二,路上伏击用的青墨弹是沈家秘制,外人轻易拿不到。第三,这两样东西同时出现,要么是同一拨人,要么是同一股势力。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可能恨错了人,也报错了仇。

      阿墨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脑子快不够用了。

      天色渐暗萧景琛才回来,他的肩上缠了纱布,换了件家常的蓝色袍子,整个人温和了许多,果然略带脆弱的男人总是不经意透露出吸引力,他坐下后,让阿墨把灯挑亮些,随后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匣子推到她面前。

      “打开看看。”

      阿墨掀开盖子,里面是一块腰牌,跟她在废墟里捡到的那块一模一样,正面一个“萧”字,背面刻着“镇北将军府”。

      “这种腰牌,府里一共有三十块,亲卫营人手一块,几个月前丢了一块,我以为是哪个兔崽子喝多了酒弄丢了,直到一个月前,有人在沈家灭门案里捡到了它。”
      。”萧景琛靠在椅背上,突然跟她说起了这件事,语气还是稀松平常的样子。

      “奴婢不知将军跟奴婢说这些做什么?”阿墨听到这些解释更慌了,但表面上还是装傻的说道。

      “因为今天是你救了我,我查过你,你进府的时候说是逃荒来的孤女,但你的整个气质都不像,更像是有门有户人家出来的女孩。”萧景琛第一次这么直白的说话,眼神也是直直的望着她,直直地看着她,阿墨觉得他的眼神有些烫,不由的脸颊发热。

      “奴婢在墨铺帮过工,有幸见过大场面。”
      阿墨依旧打死不承认,继续装聋作哑。

      “沈家墨铺?沈家灭门那晚,有人看见一个十四五岁的丫头从后巷跑出去,穿的是沈家下人的衣裳,我找了她一个月。”萧景琛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似乎就想把这层假皮扯下来一样。

      书房里安静得吓人。阿墨觉得自己后脊梁骨上的汗一层一层往外冒,手指尖都在发麻。

      “我要是想杀你,那天你往墨里下毒的时候你就不在了,之所以没处罚你,是因为我需要一个懂沈家墨的人帮我看看,我买回来的那些墨里,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萧景琛忽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抬起她的下颌语重心长的说道。

      “将军的意思是,有人想拿沈家的墨做文章,故意嫁祸给将军?”阿墨心里的那块石头一下子放下了,又好像没放下。

      “腰牌丢了一个月,沈家就灭了门。腰牌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沈家的废墟里,整件事像是早就谋划好的一样,故意把我跟沈家的案子拴在一起。”

      阿墨一直沉默,刚刚的信息量太大了,她还没消化。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明日就送你出城,将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沈家的事我会继续查,查到了就告诉你。第二,你留下来,继续做墨侍协助我调查,但你别再想着杀我了。”萧景琛主动打破寂静,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敞开天窗说亮话。

      “你选吧。”他回过头,窗外的柔光照在他的脸庞上,阿墨忽然觉得他整个人就像这光一样是柔和的,就是平时板着脸太吓人。

      阿墨站在那儿,脚底像生了根,她本来应该毫不犹豫选第一个,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可关于沈家的一切,桩桩件件都指向这将军府里头有内鬼,她走了,谁替她的家族讨公道?

      “我选第二个,但奴婢有一个条件。”她坚定的说道,声音不再像之前一样怯弱。

      “说。”萧景琛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很想知道这姑娘又有什么花招。

      “我要看将军丢腰牌那天的值守记录,还有亲卫营所有人的名单。”

      萧景琛沉默了片刻,忽然笑出了声,并不是皮笑肉不笑,而是真觉得这姑娘有点莫名的可爱,他顺手写了一个手令说:“你还挺会讨价还价,明天去找王副将,就说我说的,让他把东西给你看。”

      阿墨接过手令,低头看了一眼,折好揣进怀里。她转身要走,萧景琛又在背后叫住她:“沈晚。”

      她下意识想要回头,突然意识到她已经完全暴露了,她停滞了一下回头硬着头皮说:“干嘛?”

      萧景琛被她这坦诚的样子逗笑了:“你的墨方子,还差一味药,沈家的墨之所以不滞笔,是因为松烟里掺了陈年橘皮烧的灰,对不对?”

      阿墨有些瞠目结舌,这可是沈家的独家秘方,从来都不外传,萧景琛怎么知道的?

      “我用了十几年沈家的墨,猜的,你要不信明天重新配一炉,看看我猜的对不对。”萧景琛看出她的震惊,故意淡淡的说道。

      “猜对了也不告诉你。”阿墨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说完便扭头就走,留下萧景琛一人独自闷笑。

      她回到小房间里,把门关上,从怀里摸出那块一直藏着没交出去的毒墨,在手里攥了攥,之后点燃火盆,把墨条丢进去烧了。

      火烧的时候,墨条裂开一道缝,里头露出一小卷纸。她赶紧拿火筷子夹出来,展开一看,上头的小楷写着几个字,“沈家库房·天字五号柜。”

      这是她爹的字。

      阿墨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忽然想起小时候她爹总让她去库房天字五号柜取东西,每次最底下那层就锁着,她总是问里面装的什么,她爹总是顺其自然的转移话题。

      她攥着那张纸,蹲在火盆边上,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无法控制的一滴一滴的掉在地上,她不敢出声,怕别人听到,把所有的情绪都埋在心底的深处。

      哭完了,她把纸条叠好放好,站起来洗了把脸,对着铜镜把头发重新挽好,才推门出去,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从今天起,她一定要好好活着。

      沈家的仇她要报,沈家的墨她也要延续,至于这个萧景琛。

      她推开门,看见萧景琛已经在椅子上睡着了,她走过去给他肩上搭了个薄单。

      明日再规划吧,阿墨心里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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