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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只需八块八,蛋卷抱回家 老板娘涂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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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涂着指甲油的手停在半空,瞳孔收缩,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刚才叫我什么?”
“妈妈。”诺亚的狗狗眼眨出两团恰到好处的泪光,社恐的尊严?只要能借到钱,面子什么不存在的。
老板娘抱起手臂,怀疑的目光打量着诺亚,余额数字她刚刚看得可是很清楚。
迎着老板娘不信任的目光,诺亚满嘴跑火车,“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您叫什么,我叫诺亚,很高兴成为您的邻居。”
“...宋澜。”老板娘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好的妈妈,我已经想好了,这条街到时候就叫‘五金店宋澜大道’,街口立您的铜像,手里举着一把扳手,底座刻字:诺亚烘焙帝国最大赞助商。”
因为紧张,诺亚几乎是一口气说完的,她大脑一片空白,炯炯有神地盯着宋澜。
宋澜也没想到自己新来的邻居这么社牛,甚至可以达到社交恐怖分子的地步了。
因为家乡崇尚着互帮互助的理念,宋澜见诺亚这么年轻,收拾店铺也一副勤勤恳恳的模样,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后,还是扫了五百信用点过去。
“你是去进货对吧,看在都是邻居的份上,先不收你利息了,那边有小推车可以借你用,要是敢跑路的话——”
宋澜晃了晃手里的电钻,“不用剁头,我开颅技术可是街上数一数二的,你最好祈祷烘焙店里的那些破烂可以抵上这些钱。”
“成交!爱你妈妈。”诺亚立马从地上站起来,用力地握住宋澜的手表示感谢,然后在她嫌弃的目光中坐公交火速前往批发市场。
早高峰时间已过,此时人数寥寥无几,这里的摊贩自有门路,会从公司那里收购轻微变质的粮食,进行一番筛选后二次出售。
诺亚拉着购物车,眼睛在价格牌子间逡巡,现在剩余的商品不多,普通面粉、合成黄油等正常物品的价格令人望而却步,数字后面多少都带着几个零,更别说是上好的食材。
最后,她站在冷柜角落半价的塑料桶面前,凭借毕生的抠门经验,蹲了五分钟挑出几十枚只裂了细纹的鸡蛋,回店里打成蛋液完全不影响。
旁边的老板见到有生客,凑过来问:“姑娘,你也是附近开店的?”
“对,旧巷街的百味纪烘焙店,新店开业买一送一。”诺亚动作不停,分辨着不同特价面粉之间的区别。
老板露出嫌弃的表情,往后退了几步,“旧巷街?那儿的人只配吃营养膏,真是晦气。”
嗯?诺亚神情不变,心里把这句话记进了小本本。
忽然一阵香味传来,诺亚的鼻尖微动,原来是烤鸡店内试吃传来的味道。
第N次不经意地路过展台前,见工作人员暂时离开,诺亚立刻冲到试吃面前,用纸盒全部装下。
鸡肉她笑纳了,肉卷她笑纳了,香肠她也笑纳了。
推着一车食材来到收银台,诺亚看着收银台上的信息,以及再次回到两位数的余额,灵魂出窍看上去有点死了。
她的钱...
幸运的是,新客第一次购物有免费配送的福利,诺亚带着一群战利品凯旋,里面有必备的调料,糖、盐、酵母等等,她还额外买了牛奶,特意选了过敏者喝完无事发生的牌子。
回到百味纪,那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居然真的还等在门外,抱着双臂在屋檐下躲避酸雨。
看见男人期待的目光,诺亚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干巴巴地说:“您、您快进来。”
男人搓着手坚持站在门口,诺亚只好把店里仅存的一把没散架的椅子放在门外,自己冲进后厨大展身手。
诺亚拿出打扫时发现的手写笔记,《维塔的配方·入门篇》。
原本的主人精心保存着它,经过时间的检验,纸页依旧平整洁白,封面画满了可爱的面粉小人。
诺亚翻开第一个配方,里面记载着制作法棍面包的做法,只需面粉、酵母和盐。
维塔女士在一旁留下了备注:【最朴素的东西,但能承载心意。】
诺亚将表面看起来没问题的面粉取出一部分,挽起袖子开始混合原材料,低端的食材往往只需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起初她满脑子都是数字,无法静下心来,天价债务、宋澜的欠款,她的动作越发暴躁,面团也起了逆反心理,怎么揉都不听话。
冷静,诺亚,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回想着这一天的事情,凌晨三点半的催债人,一百多万的信用点欠款,天降的烘焙店,还有第一位顾客。
从绝望的谷底到希望的曙光,原来只需要一通电话的距离,今天的她差点产生了自暴自弃的念头。
那份发现继承烘焙店时的喜悦涌上心头,诺亚的手腕逐渐有了节奏。
推、按、压,僵硬的面团在她掌心变得柔顺,她的呼吸和揉面的动作慢慢共振。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她感受到真的有某种温热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随着每一次揉面融入面团。
【切记:心意越真,增益越强。】
信封上的话语再次浮现在眼前,诺亚不知道自己是否患上网络流传的赛博精神病,但她想,管她的,反正这个世界早就疯了,不差她一个。
发酵,整形,进炉。
好在维塔女士为这家店交了长期限的电费,四十分钟后,老烤箱发出嗡鸣,一股香味撞开后厨的帘子,涌进了店铺。
诺亚端着烤得有些大劲的法棍面包出来,男人早已闻着香味死死地盯着她手中的食物,空洞的眼睛里倒映着那团金黄。
诺亚在心底叹了口气,把面包放在他面前,又倒了杯热水,“作为本店的第一位顾客,这顿我请您。”
男人怔怔地对着面包看了很久,五味杂陈的他用那双布满皲裂的手,小心翼翼地掰下一角,放进嘴里。
诺亚屏住呼吸,盯着他脸上的神情,开始担忧自己水有没有加多,烤箱是不是应该再提高几度。
麻木地咀嚼几次后,男人的咬肌突然停住,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地面上。
“对、对不起...我只是...这味道...。”男人慌忙地用衣袖去擦,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又咬了一大口,一边哭一边吃。
诺亚不会安慰别人,只能默默递上纸巾,乐观地想着,醒味是真的!她继承了家族的天赋,只要经营好店铺,幸福生活已经在朝她挥手。
男人狼吞虎咽地吃完一个面包,情绪终于平复些,他不好意思地抹脸:“我叫拉瑞,天天吃营养膏,我都快忘记面包是什么味道了。”
“营养膏是什么?”再次听到这个词,诺亚好奇地问。
诺亚考进的是城内顶级的学校,其中的一项福利是食堂会为每个学生提供免费食物,虽然有些难吃,但起码还在正常的范畴。
拉瑞苦笑,从怀里摸出一支银灰色的管状物,“你是城里来的?我们这儿只能买得起‘恒河科技’出品的营养膏,官方宣传里面加了全营养配方。一支顶一顿饭,只要十信用点。”
看着诺亚震惊的模样,拉瑞拧开盖子挤了一截在纸巾上,灰绿色的糊状物流出,散发着工业废水和塑料混合的气味。
说这是谁吐的呕吐物,诺亚都不会产生丝毫怀疑。
“这个还是我趁打折时抢到的特别款,里面加了鸡肉风味稳定剂。这玩意吃久了身体会出现一些副作用,像我们这些按了义体的人,长期吃的话会精神不佳,导致义体神经耦合度下降。
但是没办法,这条街一千多人口,除了它还能吃什么?
菊座重工不肯出售相关设备,只有购买许可证的人才能营业,要是谁偷偷开店,第二天好信的帮派打手就将枪顶在你的脑门上。”
万恶的资本家,诺亚想起自己的债务,在心中怒骂它们。
不过,拉瑞既然一直都吃营养膏,怎么会突然要买面包?诺亚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听完诺亚的问题,拉瑞攥紧拳头,眼神飘向门外,抬起那只接口溃烂的小臂,“这副廉价义体从十年前就一直跟着我,现在神经耦合度只剩百分之十,再不更换新义体,这条胳膊就彻底废了。可就算是淘汰的基础款也要几万块。”
他话语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纠结什么,很快他下定了某种决心。
“恒河科技最近似乎缺乏能源,招募大量深潜者去海底矿脉开采,所有参与者免费提供最新的义体更换,同时还有丰厚的工资。”
这种高薪工作就差把诈骗写在脸上了,诺亚想要开口劝说拉瑞不要去,他笑着摇摇头。
“与其烂在旧巷街里,不如搏一搏,起码恒河科技不会在这上面做文章,我打算今天把身上最后的信用点花光,吃顿好的就去报名。”
“谢谢老板,你的面包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食物,让我想起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家人都还在身边,夜晚我们坐在屋子内一起分享食物。”
诺亚的手机提示到账一百信用点,这足够买一车的面包了,她赶紧将钱款退回,模仿着别人曾经说过的话术,“我们不是说好了,作为第一名顾客,这顿我请你。这样吧,下次你带着新义体请我吃顿好的。”
拉瑞的眼圈再次泛红,他用力眨了回去,深深地朝着诺亚鞠了一躬,“一定会有那么一天。”
诺亚看着他的背影在街道远处消失,为他衷心地祈祷,希望拉瑞可以活着回来。
时间来到傍晚,街道上的人流逐渐变多,诺亚打算做些引流的食物,她将目光向那筐细纹鸡蛋投去。
与面包不同,蛋卷只需面糊一倒,一分钟内香气便能勾住整个街道的心。
她翻找着笔记里的相关章节,按着教程往蛋液内加入糖和盐搅拌至细腻,再倒入油和牛奶完全混合,最后筛入陈年面粉,把混杂的高蛋白小生物挑出去。
整个过程中,诺亚始终保持着心无杂念的状态,只有对食物的自信和成功的决心。
准备好后,诺亚将蛋卷机摆在门口,此时周围已经有目光开始看向这边,待蛋液与锅接触的瞬间,香甜浓郁的味道充斥着整个鼻腔,她伸出筷子迅速卷起,在众人渴望的目光中,将刚出锅蛋卷和手套递给旁边观看全程的宋澜。
宋澜挑了挑眉,很给面子地咬了一口,酥脆的声音响起,碎掉的渣子掉在手套上,咔嚓声听得大家心里发痒。
她竟然久违地从中体验到了年轻时创业的激情,宋澜忍不住又吃了一个。
诺亚将大家的表情收入眼底,将录好的宣传语播放,“新店开业大酬宾,不要998,不要88,只要8块8,一大袋蛋卷抱回家!”
队伍骚动了一下,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便宜的正常食物,很快摊位前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队伍,男女老少,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疲态,有的孩子腹部甚至带着不正常的隆起。
有人掏出随身携带的营养膏闻了闻,皱眉扔回口袋,嘴里还带着脏话。
诺亚戴着口罩,手下动作迅速干练,信用点上的数字在快速地增加,提示的机械音在一旁响个不停,但此刻她已无暇顾及,因为队伍已经排到了街尾。
不远处,甘饴烘焙的店主卡托正皱眉看着冷静的店铺,奇怪,往常这个时间那群乞丐应该来买营养膏才对。
他看着外面人群都往同一个方向前进,粗鲁地拉住其中一个小孩的胳膊,“喂,你们这是去干吗?”
碍于他高大的身躯,小孩不敢反抗,只好小声回答,“前面新开了家烘焙店,蛋卷只要九块钱,比营养液便宜,据说还有法棍面包卖。”
什么?卡托眯起眼睛,颧骨突出,鹰钩鼻轻微耸动,眼神多了几分狠毒。
“敢动我的生意...”他低声自语,快步朝百味纪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