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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开局一身债,店铺全靠捡 凌晨三点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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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半,在人陷入睡眠后最脆弱的时间,刺耳的来电提示接二连三地响起,一只手从宿舍的被窝中伸出,熟练地将通讯器调成静音,无视着屏幕上固执的亮光。
过了一会儿,汽车引擎声接近,耀眼的探照灯打在玻璃上,紧接着楼下突然响起高亢尖锐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到了靠近马路一侧的宿舍内。
“诺亚女士,最后通牒,您的助学贷已逾期一个月,本金利息还有滞纳金在内,共计一百万七千六百信用点。
下个月之前,如果账户里我们再看不到钱,就直接按照自愿器官抵押协议中第三百条规定,若逾期还款,公司有权对还款人进行器官摘除,这里还有您在申请贷款时亲手签的名。”
听到这话,诺亚从床上弹起,顾不得整理自己乱糟糟的形象,打开窗户看着马路上催收的公司人员,涨红着脸结巴地说:“什么!你...别胡说八道!”
诺亚清晰地记得当初签名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一项,几十页的合同她每一项都有检查过,绝对万无一失。
公司人员对于还款人这样的表现习以为常,但这可是恒安保险,在提供巨额贷款的同时,暴力催收程度也达到了顶级,看来用不了多久,这位女士要成为街头下一具无名尸体了。
“电子签名,虹膜确认,指纹存档,这些我们都有备份的,好心提醒一下,您存放在灵龛的母亲骨粉也可以用于还款,丰穗集团为了培养有机农作物,最近出资进行大规模收购,现在这种没有安装义体零件的纯天然人类可不好找了。
好好想想吧,下个月再还不上钱,我们可就不客气了,毕竟目前已经有几位客户对您的器官很感兴趣,争着抢着要第一个安装呢。”
公司人员自认为仁义已尽,说完开着汽车扬长而去,只留下诺亚一个人在窗户边,愤怒地用拳头砸在墙体上。
房间内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巨型广告屏的霓虹灯光透进来,在诺亚的脸上投下一片流动的光晕,义眼广告的声音也在提醒着她,“新纪元光学,看清这个世界,也看清你的债务”。
诺亚疲惫地坐在床垫上,散乱的及肩长发随意地搭在脑后,消瘦的脸颊为整个人增添了几分可怜,狗狗眼低落地盯着脚下的地板。
她将滑落下来的斜刘海捋到一旁,焦虑地咬着指甲,开始胡思乱想。
幸好正值毕业季,附近的学生全部离校,没人看见她狼狈的模样。
因债务问题,她求着校方多给两个月的住宿时间,见诺亚实在可怜,领导心一软同意了这个请求。
她原本的计划是入职一家大公司,几十年内省吃俭用还清贷款。然而冰冷的现实是,海量的简历投出后,在宛如恶狗抢屎般的群面中,因为在负一秒时没有抢到话,社恐的她再也没能找到机会开口,意料之中地被刷了下来。
面试官的评价很委婉:“诺亚女士,您的表现还有提升空间。”
高情商:还有提升空间,低情商:表现太差。
诺亚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此时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发消息的人是校方,【诺亚同学,这个月结束你必须搬出去,我们要为下一届新生打扫宿舍。】
没有了校方的庇护,共计一百多万的信用点,就算她像白羽鸡一样长满十只手也不够卖的,诺亚把脸埋进膝间崩溃地嚎啕大哭。
母亲,我到底该怎么做...
就在这时,通讯器第三次震动,诺亚凶狠地盯着那串陌生号码,将眼角的泪水抹去,嘴里马后炮地想好用来吵架的话语已经跃跃欲试,打算和电话另一头的人一决生死。
出乎意料的是一道温和的女声,“您好,请问是诺亚女士吗?我是‘白鸽遗产’公司的信托执行官,冒昧打扰您,今日依据维塔女士的嘱托,您自动继承了一项店铺。我现在占用您几分钟时间,请问方便吗?”
诺亚愣住,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揉揉眼睛确认了来电名字,显示着官方的标注。
自己并不认识维塔女士,难道工作人员认错人了?如果她将这个店铺私吞变卖,或许就能解决眼下燃眉之急。
诺亚这边沉默了几分钟,在对面她询问是否还在听时,她长叹一口气,在内心一番激烈的挣扎后,还是选择如实交代情况,语气中充满了遗憾,“额...您是不是打错了?我并不认识维塔女士。”
键盘敲击声不断从听筒传来,工作人员再次确认信息:“维塔女士的身份已核验确认,是您的曾曾祖母,薇薇安女士和诺布女士均已过世,按照规则现在由您继承,‘白鸽遗产’的系统不会出错。”
竟然是真的遗产,诺亚大脑一片空白,天下免费的遗产终于落在她头上了,一阵冷风吹过,让她哭得过载的大脑清醒几分。
她激动地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店铺是位于旧巷街的‘百味纪烘焙坊’,连同店面产权,已于今日凌晨过户至您名下。具体情况建议您本人到店核实情况。祝您生活愉快,诺亚女士。”
手机屏幕恢复黑暗,诺亚的心跳飞速地跳动着。
曾曾祖母,一个在记忆里只存在于旧照片上的印象。
临终前,母亲在病床上握着相册,里面有几张家族传下来的老照片,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烘焙店?”诺亚低头查看比脸还干净的账户余额,只有孤零零的6个信用点,不管怎样,就算是骗局,自己必须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旧巷街是这座城市被遗忘的角落,作为‘菊座重工’和‘恒河科技’公司的交界处,这里只有破产跌入斩杀线的流浪者会居住。
天空中还飘着工业造成的酸雨,腿着来的诺亚气喘吁吁地站在房檐下,避免酸雨落到皮肤上。
街道两旁的店铺还没有开门,过时的卷帘门上被一层层涂鸦覆盖,像这座城市永远长不好的伤疤。
唯一营业的五金店里,老板娘正从车上卸下成箱的货物,上面还印有“菊座重工”的公司logo和打着红叉的油漆,显然这本应是运到垃圾场统一销毁的瑕疵品。
百味纪烘焙坊夹在五金店和关门的义体医生店铺中间,因为‘白鸽遗产’的保护,帮派混混没能光顾这里。
诺亚站在门口,手中的钥匙对准好几次才将锁打开,她仔细打量着里面的一切,这才确信自己有家店铺的事实。
因为这栋房子陈旧地简直是可以进行考古的程度,铁架子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她试图将挡路的箱子挪开,灰尘簌簌地掉,呛得她咳了两声,她打开大门通风,阳光照亮了悬浮的灰尘。
诺亚,下雪了。
店里比她想象的还要破。
烤箱是几十年前的型号,像是老破小宿舍公共厨房的同款,展示柜的玻璃上全是划痕,操作台上躺着一层厚厚的灰,天花板的管线裸露着,一不小心就会当场成为中微子的程度。
可即便这样,诺亚双手捂住脸庞,眼泪止不住地流淌,内心充满激动,她终于有一线希望了,只要下个月能付上一部分金额,自己就还有活的机会。
依据工作人员的指示,诺亚来到保险柜前旋转按钮,一个牛皮纸信封静静地躺在里面,上面是可爱的面包火漆纹,她拆开信件,纸张上的字迹娟秀。
【亲爱的孩子: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你一定身处困难的时候。
我们家族从旧纪元起就是烘焙师,不同于其他人,我们掌握着‘醒味’的能力。我们做出的糕点蕴藏着心意,吃下的人可以获得相应增益效果。你曾曾曾祖母烤的安心饼,抚慰了无数战场士兵的噩梦。
这是我最珍贵的礼物,现在它是你的了,我知道你会光宗耀祖的,我亲爱的孩子。
切记:心意越真,增益越强。
爱你的维塔】
荒谬。这是诺亚读完的第一反应。增益糕点?醒味能力?这是赛博幽灵的恶作剧吗?
还款的短信再次响起,她低头看看自动扣费后归零的账户,倒吸一口灰尘,来都来了,死马当活马医。
诺亚卷起袖子,从隔壁五金店拿来工具,原本是借的,老板娘在看到她归零的余额和欠款消息后,在大狗同情的目光中将清理工具大方地送给了她。
时间还早,事已至此,先打扫屋子吧。
经过一个上午的大扫除后,屋内总算是有了起色,看着焕然一新的店铺,诺亚擦着头上的汗水,感慨自己终于不用做人肉净化器了。
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诺亚回过头。
玻璃门外站着一个男人,衣衫褴褛,外套的袖子磨成了布条,裸露的小臂上布满廉价的、已经褪色的旧义体线路,与肢体接口处溃烂发红。
他佝偻着背,脸瘦得脱形,眼底带着乌黑,空洞萎靡得望着诺亚,像是被这座城市彻底压垮。
男人嘴唇动了动,看着空荡荡的屋内,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沙哑的话:“...这里,还卖面包吗?”
场面陷入沉默,诺亚扫视了后厨1982年的面粉,像是薛定谔的虫子,在没有观测到具体情况之前,没人知道里面形成了什么样的生物圈。
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位顾客,任何赚钱的机会都不能放过,信用点多一位数字,自己距离死亡线就远一分。
诺亚想起来时路过的一家大型批发市场,她按着来时在网络上搜索的营业术语,小声开口,“我现在去买原材料...开业第一天,糕点买一送一,您要是愿意等的话可以在这边坐下来。”
“真的吗?我当然愿意,对...过一会儿我再来,别弄脏了你的店铺。”男人在门口等候,死寂的眼神中迸发出一丝光彩。
想着自己空空如也的余额,诺亚来到隔壁五金店,看着正在涂指甲油的老板娘,在五分钟大眼瞪小眼后,她心一横,在性命之忧面前脸面算得了什么。
诺亚闭上眼睛跪下来抱住老板娘的大腿,脸蛋红成一片,语气磕绊地说:
“求你了...妈妈,你愿意花点小钱投资一下未来的甜品帝国吗?现在投资我,十年后这条街都得改名叫‘五金店老板娘大道’!我给您写借条,盖面包火漆印的那种,跑了直接...剁掉我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