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公司战争前夕 就在诺亚即 ...

  •   就在诺亚即将售罄的时候,一个陌生男人突然插队,花花绿绿的电子面具挡住了他的面容,犯罪分子通常会采取这种方式躲避摄像头的巡查,但在旧巷街,这并不是件稀罕事。

      诺亚很久前就注意到这个男人一直站在对侧的店铺门前,观察着这边的情况,她以为是帮派打手,心里提高几分警惕。

      面具下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说这里开了家新店,老板,来根法棍和一袋蛋卷。”

      诺亚把东西递过去,男人用拇指和食指捏起面包,左右翻看烤制情况,随后表达自己的不满,“啧,这颜色也太深了吧?”

      紧接着他自顾自地进入店铺拿起餐刀,切下其中一角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后直接吐到地上,“酵母放多了,气孔不均匀,面粉也是陈年货。老板,这种水平你也敢开店?”

      十个信用点的面包,要便宜有便宜,要口感有便宜,要外表有便宜,诺亚气得想把同样价格的营养膏塞到这人嘴里,看他还能不能说出这样的话。

      不气不气,顾客是上帝,她要遵循爱与和平,诺亚深吸一口气,反复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

      她皮笑肉不笑地解释,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先生,面粉确实是陈年特价款,但是我精心筛选过,您要是想要气孔均匀的,可以直接从丰穗集团订购,五十信用点,口感稳定,童叟无欺。”

      男人将双手摊开,一副听不进去的样子,看到诺亚正要将蛋卷递给小孩,他上去抢过来咬了一口,立刻露出痛苦的神情,“还有甜得发腻的蛋卷,这种高糖高热量的东西,你也好意思卖给这群乞丐?”

      见来者不善,诺亚拎起旁边的扫把,“你故意找茬是不是?蛋卷的糖盐比例是按祖传配方严格执行的。”

      她围着男人转了两圈,像是从身上看出些许门道,“倒是你,一口一个乞丐,高高在上的,其实是个连脸都不敢露出来的胆小鬼。”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几声轻笑,男人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看起来挺好欺负,实则嘴角伶俐着。

      随即他话锋一转,“我这也是为大家好,旧巷街的西边有正经的烘焙店,叫甘饴烘焙,老板的手艺比这个好一百倍...”

      话还没说完,一位大婶直接戳破他的谎言,“甘饴?你是说卡托那家的?得了吧,他家的营养膏上个月稀得像拉脱水儿了,我去理论时他连个正眼都不给我,说什么‘臭要饭的,爱吃不吃,不吃就滚’。”

      “就是!上个月我买了个面包,里面还夹着半截烟头!想找他换,他说我故意塞进去的!”

      吐槽声此起彼伏,看来众人平时私下里没少吐槽这家店,男人气得指着她们的鼻子破口大骂。

      诺亚狐疑地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更加确信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她掷地有声地说:“你该不会就是那位甘饴烘焙的老板,卡托先生吧。”

      “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是,少凭空污蔑别人。”见自己身份被轻易发现,卡托梗着脖子嘴硬着。

      随着周围议论声越来越激烈,他转身仓皇逃窜,电子面具在慌乱中闪成了雪花屏。

      “诶,先生,您的法棍和蛋卷——”诺亚扬声大喊,此时卡托早已跑远。

      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诺亚默默把那句“没付钱”咽了回去,转身面对排队的人群,鞠躬假笑了几声:“各位上帝们见谅,一些小插曲哈哈,下一个。”

      然后诺亚悄悄拿出手机,在死亡名单便签本上打下卡托的名字,附注:浪费食物,欠钱不还,恶意诽谤,罪加三等,日后连本带利清算。

      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男人缓缓上前,他的眼睛是军规级别的义眼,暗红色的镜头不断收缩对焦,身上穿着恒河科技的制服,整个人高大挺拔,附近的流浪者们纷纷和他保持距离。

      “和前面一样。”

      冰冷的声音响起,让笼罩在女人阴影下的诺亚背后一凉,看着所剩无几的面糊和空空如也的烤箱,她不好意思地举起手,迎着男人危险的目光怯怯地说:“那个...不好意思,这位先生,面包已经卖完了。”

      卢西恩是被香气吸引来的,他发现这股味道神奇地缓解了他的头疼,于是他耐着性子等了一小会儿,结果换来的是卖光的消息,心底的火气一下子蹿了上来。

      他皱着眉头厉声呵斥:“你这人怎么做生意的?这才几点钟就卖没了,我可是在这等了半天,你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解决吗?”

      “对不起先生,您别生气,都怪我没准备好足够的材料。这样吧,剩下的蛋卷免费送给您,下次您再过来直接和我说,我给您免费打五折。”诺亚在胸前双手合十,鞠躬诚恳地道歉。

      “你还想有下次?这种破店就算让我免费拿我都不要。”

      他身后的居民见状开口,“小伙子你也消消气,这家店也是第一天开业,人家老板态度挺好的,就算了吧。”

      其他居民也纷纷开口缓解气氛,卢西恩的目光落在诺亚的手指上,那里已经泛起透明的水泡,像是接触高温导致的烫伤。

      看着诺亚慌得快哭出来的神色,卢西恩沉默了片刻,最终从她手里接过袋子,“真是倒霉,你给我等着,要是不好吃的话我明天回来找你。”

      男人走后,诺亚拉下卷帘门瘫在椅子上,像一条被生活反复捶打的牛肉丸。

      浓厚的疲惫感席卷在身上的每一处,今天接触过的人比她过去二十几年加起来的还要多,还遇到了不好惹的顾客,她的社交能量已经耗尽了。

      颤颤巍巍地用手打开账户,看清楚余额上面的数字,诺亚震惊地坐了起来,今天的营业额将近一千多信用点。

      因为开业第一天,诺亚主打薄利多销,大概有百分之三十的毛利率,相信用不了两天,她就能将宋澜的信用点还上。

      嘿嘿,一千信用点。诺亚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傻笑着,反复看着手机屏幕,又仔细地对着小数点确认。

      没有房租,水电短期内也不用担心,诺亚吃着烤失败糊掉的面包,眼泪再次决堤,开业的小插曲被轻轻揭过。

      第二天一早,整个夜晚激动得没有睡着的诺亚搭乘着宋澜的车,来到城市边缘的金属坟场,共同淘些二手设备,现在的机器只能支持她做一些简单的糕点。

      这里堆满了大公司淘汰的设备,九成新的烤箱、掉漆的冷藏柜,层层叠叠地摞在一起,诺亚在一台菊座重工五年前产的智能冰箱前驻足。

      老板当场报价八百信用点,诺亚磕磕绊绊地砍价,在老板的目光中语气逐渐低下来,“...七百?我是大学生,你看能不能...便宜点。”

      “我管你是大学生还是小学生,就算是出生也不行,八百一口价。”老板挥挥手表示拒绝。

      糟糕,这和教程里的话术不一样啊,看了一个晚上砍价视频的诺亚选择向宋澜求助。

      “四百。”宋澜上来一个屠龙刀,吓得诺亚赶紧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免得她俩一会儿被砍成肉馅。

      还没等老板开口,宋澜像机关枪一样把这台淘汰冰箱的弱点说了个遍,“你看看这认证码都刮花了,到时候我怎么二次出售,还有这密封条都黑得跟锅底似的,回去还要我亲自更换...”

      途中,宋澜甚至说得有些口渴,诺亚很有眼力见儿地接了杯热水递到她手里。

      “总之,要么你三百五卖给我,这些毛病我自己解决,以后也不来找你,要么四百块,你给我修好了。”

      宋澜抱着手,霸气地坐在一旁报废的汽车盖上。看着吃瘪的老板,诺亚原本正在憋笑,扭头发现宋澜严肃的表情,她也立刻绷住抱着手站在她身边。

      “真是怕了你了,三百五成交,我这可真是赚不了一点啊。”老板擦擦汗,赶紧同意了这单生意。

      趁着装车时间,老板和她们随口闲聊,“姑娘眼光不错,这机器除了AI语音模块坏了,别的都是好货,最近坟场生意不错啊,来买二手货的人都多了。”

      诺亚这才注意到市场里确实有不少穿着作战服的改造人士兵,正成批地搬运家具和床垫。

      看着士兵身上熟悉的作战服款式,宋澜眉头紧锁,表情凝重,“恒河科技的人?”

      老板压低声音,神秘地跟她们说,“小道消息,菊座重工跟恒河科技这两家大公司快要打起来了,具体的原因我不太了解,应该是动真格的,士兵们都在买生活用品。

      也不知道这些快成赛博精神病的疯子为什么要买正常人用的家具,说实话,他们直接将电线一插就万事大吉了,真令人搞不懂。

      你们啊,要是没有家底在这里就尽快搬店吧,我可以免费上门回收,这是我的名片。”

      糟糕,旧巷街不就是两家公司的交界处?

      “那如果不搬会怎么样?”诺亚追问,她成为烘焙界大亨的萌芽就要被扼杀在摇篮里了吗?

      老板无奈地说:“谁知道呢?大公司打架,倒霉的永远是我们这群人。听说恒河科技最近加大算力投入,缺能源缺疯了,发电站那边好像又出了问题...”

      诺亚心中再次充满焦虑,她在原地踱步,差点看晕旁边的宋澜。

      再次回头时,宋澜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别担心那些有的没的,一场战争不会这么快地打起来,等真爆发的时候,大不了你跟着我一起跑。”

      见诺亚还有些担心,宋澜又补充着,“有的时候冲突也不是坏事,至少催债的人不可能不要命地到战争区找你。更何况这里方圆十里除了流浪者什么都没有,凭我对公司的了解,这种没有价值的地区,他们只会看着它自生自灭。”

      诺亚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一定没事的。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或许是因为新鲜感已经过去,也可能是因为很多流浪者倒在了不知名的地方,又没准是因为公司战争即将爆发的缘故,店铺的营业额相较于开业时少了许多,街道一天比一天冷清,熟面孔接连消失,偶尔会有几名改造人士兵进店购买面包。

      与之前相比,店铺简直大变样,老化破损的电线被重新接好,设备更换了一批。

      看着焕然一新的小店,诺亚明白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机会只会掌握在有准备的人手中。

      她翻开笔记,打开夹着干花的一页。

      【安心饼:以面粉、黄油、蜂蜜为基底,揉面时加入玫瑰花瓣等地区特产,做时心念和平与希望,可以抚慰食用者精神。】

      安心饼是曾曾曾祖母的拿手绝活,诺亚想起在二手市场内看到的那些改造人,说不定这是一个商机。

      深更半夜,她卷起袖子开始试做。

      同一时刻,卡托蹲在百味纪附近的阴影里,确认四下无人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那是他托人在黑市上买到的,据说能释放异常声波,可以影响改造人的神志。

      进货营养液时,卡托得知今晚会有巡逻的改造人过来,正好义体改造程度在80%以上,他把装置塞进店铺后墙的缝隙中,“敢抢我的生意,我看你这破店还能不能开得下去。”

      不一会儿,巡逻的卢西恩出现在大街上,看着路中央的啤酒瓶,他一脚踩碎,反复用鞋底碾压着,发泄心头若有若无的烦躁。

      “呼...要是来几个不长眼的小混混就好了。”

      突然一阵信号传来,卢西恩顿时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机械音调的嘶吼,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在声波刺激下处于临界点的大脑彻底过载,杀戮、不解、血腥的世界在眼前展开,脑海里回荡着狂笑声。

      他身上的赛博精神病开始发作。

      一辆货车刚好驶来,看着站在中间不动的卢西恩,忙着送货的司机多按了两下喇叭,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响亮,“大半夜站在路中央...”

      司机感受到剧烈的撞击,昏迷前他看到的最后画面是车头前卢西恩转头时眼中的凶光和兴奋。

      失控的卢西恩跌跌撞撞地在街道上摇晃,背后是车头凹陷的货车,他本能地冲向声波来源的方向靠近,而且处于几公里外的诺亚,还趴在新换的烤箱前,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里面饼干的情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公司战争前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