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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南雁   叶望秋 ...

  •   叶望秋走得风风火火,经过大门时刚好被通禀的内门弟子拦住。
      “启禀宗主,传音阵传来消息。”
      “何事”
      “是一位年轻公子,只说让宗主稍安勿躁。”
      叶望秋嗤笑一声,调转方向去了传音阵。
      -
      此时的七茗山上……
      西坡枝头栖息的群鸟被惊得骤然振翅,带起一阵簌簌声。
      “沈、寒、你、给、老、娘、滚、出、来!”
      “嘶…”沈寒侧头,看了眼抱着剑不知所措的景安。
      “别惊着你。”说罢挥手给徒弟加了一层隔音罩。
      “望秋。”
      “你收徒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说一声!现在把未雪剑传出去,你是明天就要死了吗!”
      沈寒摸了摸耳廓,又施法把传音阵的声音调小了些。
      “你最好三天之内把人带到我面前认祖归宗,我倒要看看是哪方的狐狸精!”
      闻言,云栖长老泄出一声低笑。
      倒还真是……狐狸精。
      “好了好了,我猜这个档头你也十分头疼,先说好,论道大会,我徒弟只是一介散修,代表仙界参赛”
      “另外,南雁门也不要派任何内门弟子参赛。”
      “为何?”
      叶望秋语气软了下来,她当然知道南雁门不能参赛,但还是想听听沈寒的理由。
      “一来,如今我们也不清楚内门弟子与魔族孰强孰弱,不参赛总归还能凭借余威让他们有个忌惮”
      “二来也是让他历练一下。”沈寒道,“再说‘云栖长老’于外人而言终究是凡人之身,现下已经“仙逝”多年,又怎能收徒?”
      沉缓的声音带着笑意传出阵法。
      叶望秋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隔音罩内的景安蹙着眉,他听不见沈寒的声音,只入神地盯着他随风扬起的唇角。
      阵法对面的女子是何人……
      “所以啊,望秋,论道大会结束后还需劳烦南雁门将‘未雪上仙’收归麾下。”
      说罢十分礼貌地作了个揖。
      “呵呵,说得轻巧,仙门百家又不是傻蛋,未雪剑几百年未曾现世,你冒然传剑又该如何收尾,你说你也是,搞那么多身份就算了,结果新身份还叫‘未雪’,你逗我呢,是不是觉得让世人猜来猜去可好玩,自己这样可威风可有样了。”
      叶望秋语速极快,突突突地往外蹦字。
      沈寒抵着唇轻咳了一声。
      “那便让世人去猜吧。”
      叶望秋又翻了个白眼,准备关闭阵法。
      “对了,他叫……景安。”
      “…哦。”
      这文绉绉的名,一看就是沈寒取的。
      -
      传音结束后,沈寒解开了景安的隔音罩。
      “师尊……”景安抬着凤眼看他。
      “嗯,走吧。”
      景安抱着剑转身。
      眼前的小狐狸弱小无助,天塌下来了都只会叫师尊,如此这般,半年之后真的能在一众翘楚中夺魁吗。
      七百年来,沈寒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但也不是全无信心,否则他也不能痛快地答应言之许。
      世间修道者分三类:人道仙道神武道。
      人道,以人为本,血肉砺身。
      仙道,灵元为引,吐纳求真。
      神武道,魂灵为契,飞升叩宸。
      人道为凡人所练,仙道为玄者所修,而神武道不论种族贵贱,缘深缘浅,唯凭天命定机缘。
      血肉可砺,灵气可修,唯独此道,天择方始。
      而景安便是此道中人。
      但神武道修炼不靠浩渺灵气,也不靠绝世禀赋,惟有靠自己走到“天命”面前。而这个契机,可能是拯救一个危在旦夕的国家,也可能是帮助亡魂了却一桩残愿,又或是随手救济了一个路边饿倒的老妪……
      据说,此道创始人季寻,也就是当今的储行大帝,正是因为替弟弟挡了一剑,才偶然触及。
      而早在景安来的第一夜,沈寒就在那凶煞命格中,探查到了一缕天命机缘。之后的问心镜和浮净珠异动,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测。再是未雪易主——旁人无从得知,只有与未雪剑最亲近的沈寒,感受到了那缕机缘的愈演愈烈之势。
      三月为期,天命将择。
      —
      沈寒把要带他参加论道大会的事告诉了他。本以为这小子会有所埋怨,没想到受惊之余,竟是一脸认真赤诚。
      “师尊放心,弟子定竭尽所能!”景安抱着未雪剑行礼。
      前些日子还是个经常闹笑话的小毛孩,短短时日,变化竟这样大。沈寒在心里感慨着。
      “若是我要你夺魁呢?”未雪上仙歪着头看他。
      “万死不辞。”说着便单膝跪地,抱剑垂首,不像徒弟,倒像最忠心的死士。
      “你不怪我么?”沈寒俯下身来与他对视,“你魔功尽废,才刚摸到灵道的门槛,我就让你在高手如云的论道大会上夺魁。”
      “如此蛮横,你也不怪我么?”
      景安抬起头,直直对上那双眸子。
      “不怪。”
      “为何?”
      沈寒似是真觉疑惑,压了压眉眼。披散的长发垂落身前,风吹起几缕,拂过景安的脸。
      “师尊就是将我千刀万剐,弟子也甘之如饴。”应是觉得有些痒,景安再次垂下头去。
      师徒间久久无言。
      久到景安正准备瞄一眼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极低的叹息。
      “明日,便授你剑法。”
      -
      “重心下压,腿打直。”
      漫天夕阳中,时不时传来空气被利刃划破的声音。景安手持未雪剑,脚下转了个圈,回想着沈寒的动作,刺了出去。
      “不够快。”沈寒不知从哪儿折了根梅枝,拎在手上,用枝头戳了戳景安的小腿。
      这套剑法是沈寒很久之前琢磨出来的改良版南雁九式——既叫外人看不出来这是南雁门所出,也更好地融合了神武道的特质。更重要的是,一招一式都比南雁九式好看了不知多少倍。
      沈寒躺回藤椅,看着少年的身影,勾了勾唇。
      他这七茗山,算是后继有人了。
      天色黯淡下来。景安练得大汗淋漓,本想着时辰到了,该去准备膳食,转身却见师尊又在藤椅上睡着了。头微微歪向一侧,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怀中还抱着那根梅枝。
      景安嗅了嗅身上的衣裳,皱了皱眉,果断进屋拿了一床薄被,轻手轻脚地盖在师尊身上。起身时瞥见一缕墨发越过鼻梁,遮住唇瓣,随着轻柔的呼吸微微飘起又落下,不多时就被被中伸出来的一节指尖勾起,挽到耳后。
      景安呼吸停滞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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