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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易主 其实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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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景安心里早有猜测。阿目跟他提过七茗山上的四大神器——东林七茗,南泉浮净,北麓问心,西坡未雪。这样看来,沈寒很有可能就是云栖,自己也真的成了南雁门的嫡传弟子。
莫非他这天煞孤星的命格掺了水不成?
“景安哥你可真是命好,我是又当丫鬟又当小厮的,求了君上好些年头他也不肯收我。”阿目跟在他们身后抱怨道。
沈寒正带着景安往西坡走,闻言侧首:“我刚在山脚碰着你娘亲了,她正唤你回去用膳。”
“哦——”阿目明白沈寒这是要赶人了,只好焉焉地调头。
“别忘了沐浴。”
“知道了。”阿目拖着长调应道。
景安来七茗山的第一天,沈寒就交代过——除了八字特别硬的,其他凡是跟景安有过接触的精怪们,也需泡浮净池。说是泡池子,但其实从外界沾染上的煞气很容易洗掉,只消过一遍水即可。
这话没避着景安。沈寒知道,避着他只会让他更难受。
月色如银。景安循着地上师尊的影子一路走到西坡。这里与七茗山别处不同——荒芜苍凉,寸草不生,只有风声擦过地面,萧瑟而空。他白天来时也是这样,只见风声,不见传说中的未雪。
沈寒在他身旁站定,双眸微阖,单手结印。阵法开启,地动山摇间,他们脚下缓缓升起一座圆形祭台——没有香火,没有祭品,只有深灰色的石头,表面光滑得像被雨水和岁月一层层磨平了。
祭台中央,横着一柄半人高的剑。
剑身窄而薄,近月白色,剑脊有一道细长的浅痕,顺着剑身延展。剑柄银白,顶端嵌着一颗颜色极淡的珠子。
景安一时看呆了,被沈寒的声音拉回神。
“此剑名唤未雪,原是我南雁门立派之祖陈容安的佩剑,后来传到了我手中。”沈寒顿了顿,“想来,我也只收你这么一个徒弟。所以现在,我将它传给你。”
他抬手拍了拍景安的肩。
不知是不是错觉,景安总觉得师尊那双水眸里盛满了释然的忧伤。
“只是在我身边待久了,此剑寒性极强。待我今晚解了与它的契印,明早再给你送去。”
景安确实被那剑上散出的寒气逼得够呛,却还是下意识摇头:“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他按了按手心,“况且我若收了,师尊您用什么?我用普通的青铜剑或铁剑就好,不用也可以的。”
他望着那两片薄唇,眉眼微抬,语气软得就差抓着他师尊的袖子晃两下了。
这声“师尊”倒是叫得顺口。
沈寒抱着臂低笑,“你听好了——我沈寒的徒弟,就算是块臭掉的烂泥,也要穿最好的衣裳,用最好的剑。只要是我给的,要毫无负担地全部收下;就算我没给,也可心安理得地找我要。”
景安的视线缓缓上移,对上沈寒未曾离开过的眸子。二人的目光在漫天银辉下碰撞,融进异常的心跳,融进深远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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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清宗。
“下一个!”
比武场上,少女负剑而立。苍蓝发带随风扬起,彰显着少年人试比天高的傲气。
言思思一袭蓝衣,望着空荡荡的擂台,嘴角微勾。
她已打败所有内门弟子,将代表上清宗最强战力赶赴论道大会。
是荣耀,也是重担。
少女于众人的艳羡与崇拜中飞身下台,落在观风亭的言之许身边。
“见过爹爹。”
言思思行礼,却是半分不客气地坐在言之许对面,拎起桌上的酒壶仰头猛灌。言之许捋了捋极短的胡子,摇头叹气。
“你说以后还能看见我的宝贝女儿出嫁吗?”
山下众人看不清亭中景象,只当上演着父慈女孝的日常。殊不知——
“我就不!你看看你教出来了一堆什么慢胳膊钝腿的,这上清宗已经困不住我了!”
言思思叉着腰,一脚踩着椅子,将垂在身前的墨发用力往后一甩,狠狠从言之许脸上刮过。
“哎呀我的小祖宗,未雪上仙固然是值得你我尊敬之辈,但他毕竟是匿狩……”
言之许急得直拍大腿。
“我不管!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拿了论道大会魁首,就允我拜他为师!”
少女蛮横地撇头,冷哼出声。
“你……当真忍心叛出养育你多年的上清宗?当真忍心……抛下你年老色衰的爹爹?”
言之许捂着心口,泣不成声。
“爹爹莫要担心,女儿此去是去探求重振玄门之道,日后归来,必归顺上清宗,承欢爹爹膝下。”
言思思俯下身,顺着他的背。
言之许拍开她的手,哽咽道:“既然如此,那你走罢,现在就走,去找你的未雪上仙罢,再也不要回来了。”
粗糙的大手在空中胡乱挥着,做出赶人的动作。
“真的吗?一言为定!”
言思思喜道,当即就要下山,又被那只胡乱挥舞的手抓住了袖子。言之许仍埋在臂弯里,只一只手紧紧拽着少女的袖子,纹丝不动。
“呜呜呜呜——女大不中留啊——我怎的这般命苦啊——”
言思思翻了个白眼,认命地坐了回去。
霎时,蓝白色穹顶仿佛被蓦然撕开一道裂缝。裂缝细长赤红,自下而上地迸裂,像一道不同寻常的闪电,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至高空,于尽头凝成一朵绽放的赤色雪花。
“又有名剑认主了?”言思思问道。
言之许神色凝重,点了点头。
“不,是易主。”
“荆楚方向,六出一花。”
“这把剑是——未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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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梧山,南雁门。
梧桐叶打着旋落在山门石阶上,扫帚滑过青石,发出沙沙的声响。两侧的青灰色石柱上,刻着两只盘旋的飞雁,羽翼舒展开来,像是正要掠过山门。外门练功场上,弟子们各司其职——有人捏诀画符,有人练剑比武,衣袂翻动间偶尔带起一两片落叶。
而内门……
“师尊——”
无助的少年靠着木门,身体缓缓下滑。
“走开,说了不去就是不去,一群臭老狐狸的,别烦老娘睡觉。”
门内传出铿锵的女声,把少年震得耳膜发疼。
自第一届论道大会后,南雁门弟子多次蝉联魁首,后觉无趣,叶望秋索性不再让内门弟子参赛。但如今这般形势,仙门百家是铁了心要请南雁门出山,否则魔族将极有可能首次蝉联。
“那我怎么办啊啊啊啊!破师尊,臭师尊,自己不想收拾的烂摊子就这样甩给我。”
叶淮嚷嚷着,后面几句却是嘟囔得很小声。正当他转过身准备认命地去进行一番极度伤脑的交涉时,空中骤然炸开一朵赤色雪花。
“未雪剑?”
话音未落,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叶望秋一袭红衣,纱罗飞扬,与美眸中倒映的赤雪十分相称。
“未雪易主。沈……云栖收徒了?”
叶望秋顿时来了精神,抬脚就要去议事大厅跟各派代表宣布。
“师尊,你去作甚啊!”
“告诉那些臭老头,今年南雁门就为他们破例一次!”
叶淮觉得这事有些不妥,想去拦,却发现女人爽朗的笑声已随着红衣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