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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携行 Let'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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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hys一夜没睡——严格来说是每每下定决心闭眼准备睡觉时,总会忍不住再拿起手机看一眼聊天框最下面的一句晚安。
自从他跟Sylvia交往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明天是约好一起过的纪念日。
因为他上一赛季的成绩不够出色,他这个赛季无权自己选择另一个分赛场的的时间,下一场隔了很久,但Sylvia可以,因此高强度的训练还在继续,包括今天。
运动员算半个公众人物,因此他们确认关系的事没告诉周围任何一个人,在冰场依旧是擦肩而过打个招呼的朋友关系,只不过会在无人的地方悄悄牵手。
昨天约的时间是早上十点,但Rhys提早一个小时到了两个人第一次喝咖啡的港口,找到熟悉的长椅坐下掰碎了面包喂海鸥。
Sylvia到的时候三三两两的海鸥聚在他身边从面包叨到风衣叨到裤腿,Rhys在嘎声连天的脚步声里捕捉到了她的脚步声,把面包往鸟群里一扔就站起身来
Sylvia十分有预见性地把装咖啡的纸袋放在一边,刚站稳了身子Rhys就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到了面前,低头一把抱住她。
Rhys比她高太多了,弯腰抱下来的时候连人带风衣几乎把Sylvia整个罩在里面,刚亮起来没多长时间的天又黑了下去。于是她干脆抬头把下巴搁在Rhys低下来的肩膀上,直接把手伸进风衣里环住他的腰勒了勒,贴着他耳边说:“纪念日快乐。”
Rhys低低嗯了一声,把脸埋进Sylvia的颈窝蹭了蹭,一直赖到Sylvia拍了拍他才不舍地放开:“刚从冰场过来?你哥……”
“我让他待在家了”Sylvia弯腰从纸袋里把咖啡和面包拿出来:“但我最近怀疑他看出来了什么端倪,你也小心点,我怕他激情杀人。”
Rhys不知作何表情,接过自己的那一份咖啡喝了一口:“你们住一起?”
“我自己住。”Sylvia说:“跟他住在一起我可能要被烦死了……我们一会怎么去市中心?坐地铁?”
话音未落她就看Rhys停下脚步,神秘兮兮地从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我打了Uber”
在沿海公路上疾驰的时候Sylvia就靠在窗边眯着眼吹海风,一直到车子进了市区才关上窗户:“没想到你开车这么稳,你不是跟我同年吗?不会为了约会背着我偷偷练了吧。”
正好碰到红灯,Rhys红着脸嗯一声,伸手过来替她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比赛完买的车,闲着没事就开一开。”
他这么说肯定就是没少练的意思,Sylvia勾起嘴角偏过头看着他:“为了载我?”
见Rhys闷不吭声地别开了头,Sylvia心情更好了——那就是对。
直到导航提醒抵达目的地,Rhys才一边把车倒进停车位一边无力地试图亡羊补牢:“驾照成年的时候就考过了。”
Sylvia:“哦。”
Rhys:“车是我爸买的。”
Sylvia反问:“那你要不要明天来我家接我去冰场?”
Rhys:“……来。”
Sylvia笑得更开心了:“你车上能吃东西吗?”
Rhys:“……能,我给你带早餐。”
“那你干脆来住我家好了。”
Rhys差点嘴一快就说了好,等脑子反应过来时瞳孔一缩:“什么?”
“开玩笑的,看把你吓得。”Sylvia玩够了,拍了拍他头顶下车从另一边绕了过来:“再不下车电影要迟到了。”
电影是Sylvia在网上随便选的一部,从片名到导演再到演员都是陌生面孔,色调和海报一样暗沉沉的,配乐的弦乐拉着长长的沉郁的旋律。唯一吸引人的地方可能是关灯后黑得谁也看不清谁,没人会再盯着拍人交叠的双手和挨在一起的肩头。
且这场电影碰巧只有零星几个人,他们刚好坐在了一个人也没有的一排。
这部电影声音太小,以至于Rhys甚至能听清Sylvia靠在他肩膀上睡着时均匀的呼吸声,在心里纠结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翻过手心,和Sylvia放在他手背上的手十指相扣。
靠在他身上的人动了动,Rhys刚想松手,纤细的五指就用力扣住了他。温热的呼吸扫过他颈侧,Rhys僵了一下,想象中的吻却没有落下,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想象了什么之后狠狠闭眼谴责了自己一把,伸手把Sylvia耳边落下来的鬓发撩到耳后,低声问:“冷吗?”
Sylvia就着靠在他肩膀上的姿势摇了摇头:“早上起太早了,等电影结束叫我吧。”
Rhys嗯一声,用最小的动作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自己靠进椅背靠枕,刚通过一宵的神经在越来越无聊的剧情里也逐渐起了困意,挣扎了两下还是没能拦住沉重的眼皮,头一歪靠在了Sylvia靠在他肩膀的头上。
直到面前响起咔咔两声快门声,Rhys瞬间睁开眼,下意识先拉上外套遮住Sylvia的脸,视线正对上惊恐地收起手机,嘴里凌乱地把苹果系统的研究员祖宗都骂了一遍的Felan。
四目相对之时,Felan尴尬地把手机塞回口袋,强装镇定地打了个招呼:“嗨好巧,我还……”
Rhys咬牙切齿:“你在这干什么?”
“约会。”Felan坦荡地挽上身边的女伴,反问:“你们两个在这干嘛?”
Sylvia刚清醒过来,慢吞吞地把Rhys的外套从头上扒下来,举起两个人十指相扣的双手:“不明显吗?”
这一下Felan跟Rhys都没料到,齐齐愣在了当场,Rhys侧头看了她一眼,Sylvia镇定地松开手伸了个懒腰:“谈个恋爱而已,都是一个俱乐部的,知道了就知道了,只要他不会说出去不就行了?”
她嘴上语气淡淡,带着刀子的眼神却划向Felan,后者干笑一声:“瞧你这话说得……”
Rhys恰着点告状:“之前飞法国的时候他用挨着你的座位勒索了我二百欧。”
“嚯。”Sylvia一挑眉:“都够升头等舱了,教练知道你跟人私下出来约会的事吗?”
Felan眼见大事不好,连忙从兜里摸出两张钞票:“别,别告诉我教练,有话好好说。”
见二人无动于衷,他只得咬咬牙又抽出一张:“外加请你们吃顿饭?”
Rhys的手无意识紧了紧,Sylvia就又反扣住他的手,从一脸肉痛的Felan手里接过钞票:“谢谢,不过吃饭就不用了。”
她挽住Rhys的手:“谁让我答应了某人要过二人世界。”
Rhys在Felan震惊的眼神里晕晕乎乎地被拽出了电影院,直到坐进日式餐厅布置成榻榻米的包间才腾出手捂住自己红透的脸颊,闷闷道:“……你喜欢我哪里?”
“很好玩啊。”Sylvia不暇思索地笑了笑。
Rhys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下文:“好玩是什么意思?”
“就是很有意思。”Sylvia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脸和身材很对我胃口,不自以为是,不多管闲事……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跟你在一起很开心。”
Sylvia从他脸上的神色和收紧的手指品出某种隐晦的逃避,用菜单边缘撑着下巴问他:“轮到你了。”
见Rhys又开始陷入目光逃避的沉默,Sylvia顿时知道其中必有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于是干脆直接放下了菜单,一眼不错地盯着他,直到Rhys声音很低地开口:“……很完美。”
Sylvia啊一声,追问道:“说具体一点,我爱听。”
Rhys:“你很……勇敢。”
这是Sylvia没想到的,摆弄菜单边缘的手停了一下,Rhys快速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光是把字从脑子里挤出来就用尽了,全身力气,挣扎了半天才道:“不知道,你是我这辈子……遇到过最完美的人。”
Sylvia看了他很久,撑着头笑:“你是我遇到最好玩的人。”
Rhys实在不知作何回应,Sylvia于是伸手搂住他脖颈拽下来,在Rhys又以为要亲上时一偏头把他抱了个满怀,像撸狗一样从他头顶一把撸到后脖颈。
酥麻的触感沿着脊柱激起一身鸡皮疙瘩,Rhys条件反射般坐直了脊背,Sylvia被他绷直的动作拉扯猝不及防失去平衡,往前一踉跄按着他扑在了地上。
有青年结实的身体垫在下面,摔倒根本算不上疼,Sylvia忍俊不禁地环着他的脖颈:“我有那么吓人吗?”
Rhys语无伦次地隔着她脸上的框架眼镜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在场面失控之前连滚带爬地从旁边爬起,回头时恰好扫到Sylvia的发根:“你是金发?”
“是啊,现在的紫黑色是染的。”Sylvia自然地下了他给的台阶:“金发太张扬了,跟我哥一样像傻大款,太土了。等金发再长出来一点我就去补染——你家都是黑发吧?但你是绿眼睛?”
“我外婆是英国人。”Rhys在平板上三下五除二点好了菜把平板递回给Sylvia:“但自从我母亲嫁过来之后就没有再怎么联系过。”
Sylvia随意地接话:“你父母不会是私奔出来的吧?”
“不是。”Rhys低头看着平板,尽量让语气显得平淡一些:“我妈是我爸的情妇,因为有了我,我爸才和前妻离婚再娶了她。”
Sylvia在平板上滑动的手指顿了顿,却没有其他反应,态度像在听什么无关紧要的八卦:“那你爸还挺……爱你的?”
“不算是。”Rhys:“只是我在他的一堆孩子里面属于最争气的那个?”
这次Sylvia抬了头,匪夷所思道:“一堆孩子?你母亲……”
“同父异母。”Rhys啼笑皆非地替她把选好的菜先点了个下单:“弟弟妹妹们都跟我差不多大……甚至住在一栋房子里,我今晚还要回去。”
“闻所未闻。”Sylvia又点了两杯气泡水,开始理解了Edmund之前发的那句“这样的家庭”,在平板上翻来翻去,最后定格在一页,举起来问他:“你想吃寿喜锅吗?”
“吃。”Rhys知道她不爱听这种东西,只当她并没有听进去,自然地接回平板准备点点其他东西时,Sylvia却突然说:“家里那么压抑的话,走掉不就好了?”
这样轻若鸿毛的一句话对深陷痛苦中的人来说如同重锤一记,砸得他语塞,而Sylvia只是若无其事地从包里翻出来了一把没有任何装饰的钥匙递给他:“那就跟我一起逃走吧。”
短短的一句话信息量大得Rhys许久没反应过来:“啊?”
“我家的钥匙。”Sylvia把冰凉的钥匙塞在他掌心:“还有一间客房,记得给我交房租。”
她抬头瞥了一眼Rhys完全空白的脸色,作势就要把钥匙拿回来:“不想来算了”
Rhys连忙连她的手一起握在掌心,脸色复杂地转了片刻:“不是,我在想你哥会不会打死我?”
“……”Sylvia长叹一口气:“就说你想不想来?”
“……想。”
“那你就不用管了。”Sylvia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搓了搓被握红的手腕:“对了,你喜欢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