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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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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显然,坦白身份这件事远不如眼前的事迫切。
棠溪岚仅仅思索了一秒,就想好了先打发走别人,再单独和燕明珩谈谈。
她迅速切换角色,仰起脸,明示脸上的伤痕,语气柔怯:“王爷,妾身不知哪里得罪了贵妃娘娘,竟令娘娘动怒,口谕赐死妾身。”
燕明珩不动声色地扫过她一眼,神情未有大变,语气却更森冷,“哦?有此事?”
底下的宫婢们瑟瑟发抖。
“奴婢……奴婢们只是听令行事,王爷饶命啊!”
“是许嬷嬷……是许嬷嬷的意思!”
“许嬷嬷令我们动手伤的王妃!”
燕明珩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神情怠怠,“先关押,本王会上禀陛下各杖二十,带头者杖毙。”
杖二十不算太过,许嬷嬷杖毙也是罪有应得,棠溪岚没多大意见。
只是这件事的起源是那个莫名其妙的贵妃,就这么让她轻轻揭过也太仁慈,更何况原身早已被她毒杀。
棠溪岚暗暗记下这笔仇,打算日后寻机会报复回来,只当还原身之恩。
眼看宫婢们已被收压下去,此处唯余他们两人,棠溪岚决心告知他真相。
只是她才刚刚开口唤了一声“阿珩”,一直面无表情的燕明珩的脸色却蓦地沉下来。
“闭嘴。”
他冷声道,语气厌烦。
棠溪岚一愣。
他们相识十几年,燕明珩还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不对,她现在的身体是“宣王妃”的。
燕明珩为何会对他的王妃如此厌恶?
“贵妃的事,本王自会禀告陛下,给你一个交代。”
燕明珩缓缓吐出一口气,“当年若不是为……阿岚,本王也不会救下你,允你做本王的王妃。温雪,你也该摆清自己的位置。”
棠溪岚明锐地察觉到他说到“阿岚”这个名字时,声线有过一线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明珩为她,娶了这个名为“温雪”的女人?
“温雪”这个名字,让棠溪岚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脑海中犄角旮旯的角落里,那一点模糊的回忆终于被翻出。
——噢,是她。
棠溪岚父亲是一位举子,母亲则是异姓王的女儿裕荣郡主。
在她出生没多久后父亲便病逝了,母亲也随之而去,这一脉只留下一个棠溪岚和她的哥哥棠溪涯。
棠溪涯自幼远赴边疆,在军营历练;棠溪岚则是被当年的皇后抱养在宫中,册为郡主,只是品阶不能高过其生母,便未赐封号,宫中上下只呼为“小郡主”。
而她父亲那一脉,确有一位表姑的女儿,也的确叫温雪。
这孩子在棠溪岚父亲尚在时,偶尔年节也曾来京,同表姐棠溪岚玩上数日,离别时免不了依依不舍一番。
只是再往后便不知如何了。
想到这里,棠溪岚终于明白为何这副身体与她有几分相似了。
论起来,表姐妹自然是相像的。
只是,听着燕明珩的话,棠溪岚却有些哭笑不得。
什么叫“摆清自己的位置”?
她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跟他说明白:“阿珩,其实我……”
哪知,听到这个称呼的刹那,燕明珩再度勃然大怒:“本王让你闭嘴!”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几近咬牙切齿,“……无耻之尤,别用这个称呼叫本王,你的模仿真的很恶心。”
……
谁的模仿?
她的吗?
她的模仿很恶心?
这男的疯了吧。
“……你听我说,”棠溪岚按捺住自己的性子,好声好气:“棠溪岚就是我。”
话音刚落,燕明珩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的脸上。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二十秒……
一分钟……两分钟……
久久没有移开。
棠溪岚摸了摸脸颊,有些不解:“怎么了?”
燕明珩缓缓、缓缓地露出一个笑容,白齿森森,“很好。”
轮椅掉了个弯,棠溪岚准备去帮他推,却被他身后的侍卫拦住。
而后另一个侍卫倏忽拿出一条手帕,塞在了她的口中,并按住她的手腕,“王妃,得罪了。”
语气干脆利落,没有温度。
棠溪岚:?
身影越走越远,只留下一句:“王妃行为无礼野蛮,着带回府中禁足,非我令不得出。”
棠溪岚难以置信。
她眨了眨眼,眼前的事物分毫未变,燕明珩离开的身影也没有停下。
燕明珩……
她的舌头被堵住说不出话,只能在心中震撼地接道:“疯了吧……”
随即,她就眼前一黑,被塞到马车里打包带走。
·
宣王府,别院。
棠溪岚端坐在梳妆镜前,一手执紫毫小笔,一手拿着花笺,认真整理着目前已经得知的一切信息。
五年前的那场宫变死了许多人,其中甚至包括燕明珩的生母,也包括她棠溪岚。
太子与三皇子相争,两败俱伤,燕明珩双腿残废,最后登上皇位的竟然是四皇子燕无霜。
燕无霜登基后,封燕明珩为宣王,赐婚他和温雪。
不知为何,温雪得罪了燕无霜的淑贵妃,被淑贵妃暗中毒杀。
于是她棠溪岚得以借尸还魂。
看着花笺上几个名字,棠溪岚轻叹一声。
简直是毫无头绪。
她咬着笔杆,先是在“燕明珩双腿”这几个字上圈了一道圈,又在自己的“死”上圈了一圈,又圈起“淑贵妃”。
她死时并未能看清杀她的人是谁,而燕明珩的双腿也是宫变时残疾的。
想必凶手是先杀她,又在燕明珩大恸之下不能行动时偷袭暗算。
棠溪岚本以为五年的时间,燕明珩想必早已报仇雪恨,杀了那凶手。
但她却从贴身丫鬟流萦口中得知,燕明珩自从双腿被废后便一蹶不振,将自己封闭在王府中,极少见人。这些年京中亦十分平稳,没什么大事发生。
说实在的,看到燕明珩颓唐至此,棠溪岚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她和燕明珩少说也是十年的青梅竹马,从摇头晃脑读三字经,到十几岁的少年人情窦初开,燕明珩就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也像可靠的兄长替她遮风避雨。
而燕明珩的母妃滕芷荷滕妃亦是温柔良善之人,不仅对燕明珩这个儿子温柔关爱,对棠溪岚亦是亲切有加,甚至对宫人都十分宽和仁慈。
一夜之间痛失母妃和青梅,这种巨大打击足够让任何人一蹶不振。
但以棠溪岚对他的了解程度来看,恐怕这里还有凶手位高权重,以至于燕明珩在双腿残废的情况下,不得不隐忍不发至今的缘故。
棠溪岚还想继续看下去,丫鬟流萦却在屋外敲起了门,“王妃,奴婢可以进来吗?”
棠溪岚回过神,将花笺收好,叠在妆奁盒中。
“进来吧。”她道。
流萦穿着一件青坎肩,手中提着一个圆形食盒。走到圆桌前,她将食盒放下,一一端出里面的饭菜。
“王妃,该用晚膳了。”
棠溪岚揉了揉肚子,她确实有些饿,闻言便凑过来想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一碟青菜豆腐、一碟豆芽镶火腿、一碗羹汤。
棠溪岚哈哈一笑,极为爽朗,“流萦,这是谁的饭菜?”
流萦道:“是底下送给王妃的。”
棠溪岚想,这王府真热闹,还有别的王妃。
她忍了又忍,再次问道:“那我的呢?”
流萦道:“王妃,这就是给您的呀。这是翡翠白玉板、镶银芽和雪霞羹。”
棠溪岚有些不可置信,这就是一个王妃的饭菜?
就算燕明珩不喜欢温雪,也不至于如此对待她吧?
但也说不一定,毕竟据她来看,这几年燕明珩简直是性情大变,大便性情。
棠溪岚还记得第一次给燕明珩绣香囊,她只绣了不到一炷香,却刺破四回手指。
俗话说事不过三,棠溪岚却大度地给了这香囊四次机会,没想到这帕子如此不识抬举,棠溪岚一怒之下把香囊扔给了燕明珩。
然后燕明珩坐在那安安分分一整天,张飞捻起绣花针,绣完了整个香囊,最后乐乐呵呵挂在了腰间,逢人便说这是棠溪岚做的。
于是棠溪岚不善女红、针脚不堪入目的名声远扬。
停。回忆打住。
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感动的……
总之,你若是见过年少的燕明珩,就很难将现在这个阴晴不定的阴郁男人和他联系在一起。
面对这一桌清汤寡水、难以下咽的饭食,棠溪岚怀疑地问:“府中厨子竟敢如此怠慢王妃?”
流萦搓了搓手,“不算……怠慢吧。”
棠溪岚震惊,难不成在她附身这具身体之前,温雪吃得更差?!
即使是被迫奉旨成婚,即使讨厌温雪,也不该在生活起居上克扣她至此!燕明珩怎么会是这种人!
她拿起筷子,拨弄了两下毫无食欲的饭菜,又放下筷子,对流萦道:“端下去吧。”
“王妃,您不用膳吗?”流萦问。
棠溪岚道:“端下去,送给王爷,今日晚膳太过鲜美,王爷不可不食。”
流萦眨眨眼,有些犹豫:“王妃,真的要这么说吗……”
棠溪岚扶额,“自然不是。你去告诉王爷,王妃现今在绝食,自称要饿煞自己,黄泉路上寻她表姐去。”
“王妃,您的表姐是……”
“是王爷他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