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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莫名其妙 “晚 ...

  •   “晚自习前阎王要讲的啊,你们……”物理课代表站在讲台上,手里挥舞着那张刚发下来的卷子,面色凝重异常。
      班里吵闹的动静瞬间小了一半。
      课代表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补上后半句:“都懂点事啊,阎王说了晚自习第一节课她要讲,按她的性子八成还要抽人上黑板写过程!会写不会写都填满啊!说不定她不仔细看呢。”
      最后半句话说的心虚,大家都了解阎王的性子,只是聊胜于无的安抚罢了。
      班里彻底安静了一瞬,接着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夹杂着“哗哗”翻书声。
      座位上的陈敛青对此没什么表示,她垂着眼,把那张试卷从头到尾浏览了一番:中上难度,题型稍微有些绕,但细心点基本没什么问题。
      她抽出草稿纸,刚准备动笔,余光就瞥见旁边的人正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姿态趴在桌上。
      陈敛青:?
      池越珠死死盯着试卷的第七道选择题,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她手里攥着笔,在A上点了一下,觉得不对,划掉改成了C;想了想,又把C涂成黑疙瘩,在B旁边打了个小小的问号。
      整张卷面,只有最开始的选择题比较顺利,后面一点点变得“千疮百孔”。
      陈敛青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她没忍住开口:“别瞎蒙了。”
      池越珠猛地抬起头,眼神活像一只等待被解救的困兽,带着隐隐的期待试探道:“你写完啦?”
      “没有。”
      池越珠脑袋瞬间耷拉下去,下巴磕在课桌上,发出闷响,继续与物理题缠斗,声音闷闷的。
      “那你怎么知道唔……”
      “这是王老师上节课讲过的其中一道题的原型,你没听课吗?”
      对面传来哀怨的嘀咕,声音很小但陈敛青隐约听见歌声:“我的‘物理’,成了我的败笔~”
      陈敛青:……
      作为池越珠未来物理成绩的合伙人,陈敛青直接抽出她的试卷,往自己这偏了偏。
      对面开了自动跟随,直接一头撞上了陈敛青的手臂。
      发出受击音效,hp-1
      陈敛青将她的脑袋扶正,一把扯过自己的草稿纸,将题目基础条件全都圈出来,一边讲一边列出对应的基础公式,一点点引着池越珠的思维往正确答案去。
      ……
      “哦!这样啊,我懂啦!!感谢陈大侠出手相助,小女子感激涕零!”
      语气抑扬顿挫,池越珠摆出武侠剧里“感谢”的手势,眼神坚定地望着陈敛青,尤为浮夸。
      因为没控制着嗓门,这一嗓子吼来了许多观众,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俩。
      “大姐——”
      中气十足声音让人群让开条道,一道身影迅速窜了出来。
      是个男生,个子不高,脸上挂着一副物理老师同款黑框眼镜,学着池越珠的样子朝着陈敛青拜。
      陈敛青无路可逃,试图随手扯张试卷资料挡住自己的脸,一左一右的两人还在演。
      “二弟——”
      “天地为证!”
      “日月为鉴!”
      “今日我们结为异姓姐弟!”
      “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同心同德,患难与共。”
      一人一句像是山歌对唱,最后那句二人喊得出奇整齐,豪迈万分。

      这个班的人好像不太正常,陈敛青要是戴眼镜的话,现在应该跌的拼都拼不起来。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一个小麻烦变成了两个大麻烦。

      一整个下午的课陈敛青都上得迷迷糊糊,现在更是身心俱疲,倒是零零碎碎地想起课间打盹做的梦。
      梦里的她被安排在教室无光的角落,并没有多少同学把她放在眼里,也没人搭理她。
      很安静,就是感觉胸腔空空的,像是少了点什么,当时身处梦境没发觉,现在回想才发现,梦里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
      变故出现了,一个满身暖色调,穿的像个橙子,身上挂满彩灯的东西窜出来。
      一个卧扑抱住了陈敛青……的腿??
      之前离远了没听见,现在那橙子“长”她腿上了,陈敛青清楚地听见对方嘴里嘀咕着什么“救赎”啊、“反派”啊、“美强惨”啊就紧紧抱着自己的右腿。
      那“橙子”抬头,露出那张虽然没多熟悉但陈敛青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脸:
      琥珀色的浅瞳,眉心一颗黑色小痣,两颗兔牙说话时时隐时现,皮肤白得惊人。
      池,越,珠。
      陈敛青惊醒,当时还发出了不小的响动,不过好在并没有引起哪位同学的注意,大家忙着聊天、打闹——包括那个吓醒陈敛青的“罪魁祸首”。
      荒谬。
      陈敛青拉回思绪,但还是忍不住做出评价。
      她转头看了看教室,用后脑勺对着池越珠。
      *
      晚自习前的课间尤其热闹。
      “唉,那谁,大课代表卷子借我抄抄呗!十万火急!救救小的狗命啊!!”
      “排队排队!马上就到你了——”
      说话的是个女孩子,埋头狂抄的过程中还不忘伪造解题痕迹,右手连带着手中的笔快挥出残影了。
      后面还有许多人在催,虔诚地像是连年大旱的村庄,都等着这“天降甘霖”。
      教室里的各位四处抱团,几乎都是问问题,抄答案……
      此刻的池越珠悠哉悠哉地瘫在椅子靠背上,翘着腿,把胳膊当枕头在椅子上前后晃。
      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有人好奇:“池姐,你今天咋一点都不慌啊,平常的你可不是这样的!”说着便往她们这里凑,“您写完了?豁!不得了啊姐!”
      那人没有一点找池越珠要卷子的意思,大概是对她的物理水平印象深刻,只是感叹了几句就拿着卷子往人堆里冲。
      陈敛青感觉自己都要有些习惯这些场面了,面无表情地背诵英语,手上偶尔写点单词增加印象。
      一个脑袋凑过来,陈敛青偏过头去继续背,连停顿都没有。
      脑袋缩回去了,这次派来的是手,食指和中指学着人的样子爬上陈敛青的桌子,书本,手臂……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陈敛青一把抓住池越珠的两只手,用右手扣住,扣在自己的课桌上。
      完全无视对方浮夸喊“痛”的动作,乱飞的表情,左手直接拆了颗棒棒糖塞她嘴里。
      通过大半天的相处,陈敛青精准找到除阎王外让对方安静的第二大利器——糖果。
      陈敛青的世界清净了,她暗自得意,嘴角也稍稍勾起,自己却丝毫未发觉。
      目睹她这一变化的池越珠含着糖果傻笑,完全不在意自己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的现状。

      因为陈敛青的帮助,池越珠拿着那几道题目在阎王手底下顺利过关,后者心情极好,课间从小卖部“批发”不少零食,提着一大兜子放在两人课桌间,遮住那条分界线,一袋一袋拿起来朝着陈敛青展示,观察对方神情判断喜好无果,只好全部塞进对方怀里。
      再次引来一大批围观的同学,还有马戏团:
      男生1:“诶诶诶,池姐,我叫我同桌给您表演个倒立,您赏我们几口呗~”
      男生2:“我!池姐我给你抄三天物理作业!我不贪心,我只要那袋薯片!”
      ……
      池越珠从看了看陈敛青怀里一大捧,又看了看自己桌子上的几袋,干脆将自己那几袋一并分了,边吃边唠起附近八卦趣事,其乐融融一片。
      “这原本是给我师傅买的,我们都是沾了她的光嘿嘿,还不快谢谢我师傅!”
      池越珠骄傲昂起下巴,仿佛付钱的不是自己。
      “多谢陈同学请客!”
      “陈敛青我以后接水让你排我前面!”
      “谢谢陈同学!”
      “祝陈同学和我们池姐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最后一句胡话极其响亮,成功吸引所有人视线,那男生也被池越珠拿着扫帚追着抽。
      又是哄堂大笑的局面,不过也是,上学已经很苦了,再不多笑笑人要疯了。

      阎王收起教案和水杯,宣布下课走出教室。
      教室顿时热闹起来,叮叮哐哐碰到桌椅板凳的声音、询问作业的声音……
      晚自习结束,叽叽喳喳的闲聊声不绝于耳,住校生几乎都一人揣着几本练习题结伴着往小卖部里赶。
      “陈敛青,你是走读生吗,你家住哪啊,要不要一起回家?”
      池越珠胡乱从抽屉里翻找出几本课本就往书包里塞,打算装装认真的样子,实际上某人从晚自习后半段就已经解决了所有作业,开始“骚扰”自己的同桌,讲笑话、折纸、翻课外书,势必要通过提升亲密度拿到“物理及格”的大结果。
      被“骚扰”的同桌陈敛青本人没什么表示,直接将书包放在教室里,抽了几本课本打算回去看,丝毫不想搭理身旁兴高采烈的少女。
      果不其然,不出一会儿功夫,池越珠又不知道从哪抓了几个同是走读生的同学,聊得热火朝天。
      说好听点是小太阳,说难听点是中央空调。
      她不喜欢这种左右逢源的人,甚至可以说是讨厌,和这样的人靠太近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会每天被吵到心烦意乱。
      陈敛青收拾完毕准备走,被余光一直暗暗关注着她的池越珠抓了个正着,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跟在她身后还不忘回头和那些人告别。
      明明是每天都见面的关系,陈敛青搞不懂为什么她要表现得这么期待。
      池越珠三两步大跨过桌椅,瞬移到陈敛青身边,和她并排走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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