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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卫怀舟的军令 家宴过后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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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过后第三日,武坊门口来了个不速之客。
那人二十出头,一身玄色短打,腰里束着牛皮鞶带,肩宽背直,往门口一站,先把牌匾仰头看了一遍,又探头往里瞅。
坊里正上课,石三娘带着几个姑娘扎马步,阿蛮在旁边喊拍子。
晚翠迎出去:“这位公子,找哪位?”
“我找你们东家。”那人嗓门洪亮,“靖王府卫怀舟,奉……”他顿了一下,改口,“顺路过来看看。”
晚翠一听“靖王府”,不敢怠慢,赶紧往里通传。
苏昭昭从后院出来,就见那人背着手在院子里转,盯着墙上挂的木人桩看,嘴里啧啧称奇。
“你就是苏昭昭?”他回头,上下打量她,“比我想的矮一点,精神头倒是足。”
苏昭昭挑眉:“卫千总?”
“认得我?”
“世子提过。”苏昭昭侧身,“进来说话。”
——
前堂坐下,晚翠上了茶。
卫怀舟端起盏一口喝干,也不绕弯子:“我今日来,是替世子跑一趟,也是替我自己看看。外头这几日不太平,有人盯上你这两处买卖了。”
“什么人?”
“商会那帮老东西,还有街上几个地痞。”卫怀舟道,“你茶肆开张头一天就排大队,抢了别家茶坊的生意。有人眼红,放话要给你添堵。前日有两个闲汉在你茶肆门口转悠,被我手下的人撞见,撵走了。”
苏昭昭放下茶盏。
“多谢卫千总。”
“先别谢。”卫怀舟摆手,“我跟世子从小一块儿长大,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过我今儿来,不光是为他。”
他往前凑了凑,眼睛发亮:“我听说你坊里教的拳脚,跟镖局、教坊都不一样?不教花架子,教真能防身的?”
“是。”
“能不能让我瞧瞧?”
苏昭昭看他一眼,起身:“千总随我来。”
——
演武场上,石三娘正带姑娘们练格挡。
苏昭昭叫住阿蛮,让她跟卫怀舟过两招,点到为止。阿蛮力气大,性子直,听说有客人要试拳,挽起袖子就上。
卫怀舟是禁军里练过的,底子扎实,可他没真出手,只抬手格挡。三招过去,阿蛮一记直拳被他卸开,他顺势一带,阿蛮踉跄半步站稳,脸涨得通红。
“好力气。”卫怀舟点头,“就是脚下不稳,重心太靠前。”
石三娘在旁接话:“这位爷懂行。”
“我是行伍出身。”卫怀舟笑了笑,又看向苏昭昭,“你呢,露一手?”
苏昭昭手腕伤好得差不多了,可她记得温行之的叮嘱,不硬摔人。她只起了个架势,扎马、出拳、收势,一套热身拳打完,干净利落。
卫怀舟看罢,收起了脸上那点玩闹。
“是真功夫。”他说,“不是花架子。”
他在京里见过不少教拳的,世家请的护院、镖局的趟子手,一搭手就知道深浅。苏昭昭这套拳,发力短、收势快,每一下都落在实处,是实打实打过实战的路数。
“世子妃,”他正色抱拳,“我卫怀舟服你。”
“千总客气。”
“别叫我千总,叫我卫怀舟就行。”他咧开嘴,“往后你这坊里、肆里,再有地痞上门闹事,言语一声。我手下禁军虽不能替你做生意,可看住几条街的闲人,还是使得的。”
苏昭昭记下这份人情。
——
两人回到前堂,卫怀舟才说起正事。
“商会那边,三日后望江楼有个聚会,请各家铺面东家赴宴。帖子你收到了吧?”
“收到了。”
“那会不是好赴的。”卫怀舟压低声音,“会首姓周,做绸缎生意,在城西商会说一不二。你茶肆抢了他名下茶坊的生意,他这是要在席面上给你立规矩——要么认他这个商会,交例钱;要么往后在这条街上别想安稳。”
苏昭昭沉吟:“他要我交多少?”
“例钱一年二十两,还要听商会调度。”卫怀舟嗤了一声,“说白了就是收保护费。你一个新铺面,他先压你一头。”
“多谢你透这个底。”
“我透底归透底,席面上的事我不替你去。”卫怀舟站起来,“你自己应付得了,我才服得长久。真应付不来,再喊我。”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世子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望江楼若有人为难你,不必硬顶,回来再说。”卫怀舟学完,补了一句,“这话他自己不来跟你说,非让我转述,别扭得很。”
苏昭昭笑了笑,没接。
——
卫怀舟走后,晚翠凑过来:“姑娘,这位卫千总倒爽快。”
“直性子,可用。”苏昭昭望着街面,“他跟世子是一路人,嘴上心热。”
“那望江楼的宴,咱们还去么?”
“去。”苏昭昭道,“商会要立规矩,我也得去看看他们的规矩是什么样。二十两例钱,我苏昭昭的买卖,不交这种钱。”
她回到案前,铺开纸,把商会可能提的条件一条一条列出来,又把茶肆、武坊这月的流水、本钱捋了一遍。
对付地头蛇,光有拳头不够,还得有底气。底气就是手里的账和铺子。
晚翠在旁边看着她一笔一笔写,忽然觉得,自家姑娘走到哪儿,都像心里揣着一张图,谁也打乱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