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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武坊的头一块年牌 茶肆走上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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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肆走上正轨,苏昭昭把心思分了一半回武坊。
扶风女子武坊开张这些日子,散客来了一拨又一拨。有人图新鲜,有人听说能防身,进来试两课,觉得吃不了苦就走。真正留下常练的,十来个。
苏昭昭盘了两日账,跟石三娘商量:“散客留不住,得立个长久的章程。”
石三娘正擦她那把旧刀,闻言抬头:“东家想怎么立?”
“办年牌。”苏昭昭在纸上画给她看,“跟茶肆不一样,武坊按年收。一块年牌,一年之内不限次数来练,分早上和午后两班;牌上记名字、记课程,每季考一回,过了升一班。”
“钱怎么收?”
“普通年牌八两一年,教习一对一的另算。”苏昭昭道,“再给家里姐妹同来的便宜些,两个买牌,合减一两。”
石三娘听完,点头:“这个法子好。散客是一锤子买卖,年牌才是长久家底。”
——
章程定下来,先做了一批木牌。
牌是桃木的,打磨光滑,上头烙着“扶风”两个字,背面留着刻名字的位置。晚翠把牌子摆在柜台最显眼的地方。
头一块年牌,苏昭昭没对外卖,留给了七小姐萧云绮。
萧云绮是三姨娘赵氏所生,十五岁,嘴尖心软,早先在府里跟原主不对付,见过几面,说话带刺。可自打武坊开张,她隔三差五溜过来,站在院门口看姑娘们练拳,看了五六回,就是不好意思进来。
这日她又趴在门框上看。
苏昭昭走过去:“七小姐,看了这许多日,不进来试试?”
萧云绮脸一红,嘴硬:“我就是路过。”
“路过六回了。”苏昭昭笑,“进来吧,头一块年牌,给你留着。”
萧云绮扭捏半晌,到底跟着进了院子。
头一回扎马步,她蹲了不到一炷香就腿软,额头上全是汗,咬着牙不肯认输。阿蛮在旁边逗她,被她瞪回去。
一节课下来,她衣衫都湿了,坐在石凳上喘,却咧着嘴笑。
“原来练拳这么累。”她说,“可出一身汗,痛快。”
“明天还来么?”晚翠问。
“来。”萧云绮答得干脆,随即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我娘那边……你别说是我自己要来的。她若问,就说是你拉我来的。”
晚翠憋着笑应了。
苏昭昭把头一块桃木牌递过去,亲手在上头刻了“云绮”两个字。
“七小姐,从今日起,你是扶风头一号年牌弟子。”
萧云绮捧着牌子,翻来覆去看,眼睛发亮。
——
年牌章程一挂出去,坊里热闹起来。
原先试过两课走掉的姑娘,听说有年牌,又回来了;隔壁街巷的妇人结伴来问,大多是想给家里姑娘寻个防身的去处。
陶小满如今管着柜台登记,她性子细,谁叫什么、家住哪条巷、练到哪一课,记得清清楚楚。阿蛮力气大,专带新学员热身扎马;石三娘教拳脚器械,苏昭昭偶尔上场点拨身法。
一日午后,来了个穿绫罗的姑娘,身后跟着老妈子,进门先皱眉头。
“这儿就是教女子拳脚的地方?”她捂着鼻子,“院子里全是汗味。”
晚翠不卑不亢:“姑娘要练,就请进来;不练,茶肆在前头,那边干净。”
那姑娘被噎了一下,哼了一声,倒没走,挑了块年牌说要试试。结果第一课扎马步没熬过半炷香,脸红到脖子根,临走撂下一句“有什么了不起”。
萧云绮在旁边看得直撇嘴:“这种人也办牌?”
“办。”苏昭昭道,“她办了牌,练不下去是她自己的事。咱们开门接客,不分贫富贵贱,肯进来就是客。”
——
夜里对账,年牌一上午卖出去七块。
晚翠拨着算盘:“姑娘,照这个势头,年牌能收五六十两一年。再加上茶肆流水,咱们手头就宽绰了。”
“宽绰了也得留本钱。”苏昭昭翻着账,“后头要添器械、修软功房,还得雇教习。柳浔那边……”
她顿住。
柳浔这个名字,她还没见着人。可账上迟早需要一个会算账、能管铺面的大掌柜。她记在心里,慢慢寻。
正算着,石三娘进来,把一张纸搁在案上。
“东家,这是我列的器械单子。木人桩还差两个,沙袋要添四只,软功房得备垫子。”
苏昭昭接过看,忽然问:“石三娘,你从前在镖局,使的就是那把旧刀?”
石三娘擦刀的手停了一下。
“是。”
“能跟我说说么?”
院里灯影下,石三娘沉默了片刻,把旧刀横在膝上。刀鞘磨得发亮,刀柄缠布换过好几回,旧痕一层叠一层。
“我男人是押镖的。”她慢慢开口,“这把刀,是他留下的。”
苏昭昭没再追问,只把单子收好。
“器械我尽快备。”她说,“你的旧刀,往后在扶风,不算压箱底的东西。”
石三娘抬眼看她,眼底有一点东西,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