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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世子爷查到了那个人 萧烬珩自己 ...

  •   萧烬珩自己也在查。
      他查的不是后院这桩窃案,是另一条更早的线。
      新婚那夜他递和离书时,心里对这位世子妃的印象,还停留在原主留下的名声:骄纵、善妒、撒泼,为了嫁他闹得满城风雨。可这些日子看下来,苏昭昭做的每一件事,都跟那个对不上。
      他不是会凭印象断人的人。印象若跟事实打架,他信事实。
      于是他让卫怀舟从外头查,自己翻府里旧档。
      翻了半月,两条线慢慢并到一处。
      外头那条:当年茶楼里造崔云娘与他私会的谣言,起头的是丞相府家仆;这些年散布“世子妃骄纵恶毒”的闲话,也有丞相府的人在背后递话。府里这条:张婆子克扣采买、周妈藏簪栽赃,后头牵的是柳氏;而柳氏这些年跟丞相府往来的书信节礼,从未断过。
      两条线一个在外,一个在内,最后都指到丞相府那扇门。
      萧烬珩坐在清珩院灯下,把一叠纸摊开。
      卫怀舟蹲在旁边啃果子,含糊道:“你查这些做什么?当初你不是最烦她么。”
      “我烦的是传闻里那个人。”萧烬珩说。
      “传闻那个人,本来就不全是真的。”
      “我知道。”萧烬珩指尖点在纸上,“原主性子偏执是真,可她那些恶毒名声,有一半是别人替她造出来的。她在苏家被二房三房灌了十几年的歪理,进了王府又被人当枪使,闹了那些笑话。闹完了,脏名全扣她头上,递话的人干干净净。”
      卫怀舟啃果子的动作慢下来。
      “你这是替她翻案?”
      “不是翻案。”萧烬珩合上纸,“是把账算清楚。”
      ——
      第二日傍晚,萧烬珩去了汀兰院。
      他进门的时候,苏昭昭正在院里核对茶肆这月的流水,晚翠在旁拨算盘。看见他来,晚翠愣了一下,连忙行礼。
      苏昭昭放下账册,起身还礼:“世子。”
      “路过。”萧烬珩看了一眼院里,“进来坐坐。”
      晚翠识趣地退到院门外。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萧烬珩把带来的一叠纸推过去。
      “你看。”
      苏昭昭拿起纸,一页一页翻。
      先是周妈的来历、行踪,锦月堂小厨房与她的往来;再是柳氏这些年经手的几处外头铺面;最末几页,是丞相府与王府之间这些年递过的帖子、节礼,还有当年茶楼谣言那条线。
      她翻得很慢。
      “这些,是你查的?”
      “谢七跑的腿,卫怀舟在外头接的线。”萧烬珩说,“我整理的。”
      苏昭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灯下这位世子还是那副冷脸,下颌线收得硬,可递过来的这叠东西,比他嘴上说的实在得多。
      “世子怎么想起查这些。”
      “我想弄清楚,”萧烬珩看着她,“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昭昭唇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现在弄清楚了?”
      “一半。”萧烬珩说,“从前我以为,你那些恶名是你自己挣来的。如今看,有几分是被人架上去的。”
      “被人架上去,不代表我没做过。”苏昭昭把纸放下,“原主接了那些话,做了那些事,伤过人,丢过苏家的脸。这笔账我认。只是递刀的人,不能跟着撇清。”
      萧烬珩沉默片刻。
      “你比我想的,看得开。”
      “不开也得开。”苏昭昭道,“揪着自己从前的烂事不放,日子没法过。我只往前看。”
      院里静了一会儿。
      晚翠在门外探头,看见两人隔着一张石桌,谁也没说话,可那气氛不像从前那样紧绷了。
      ——
      “周妈那边,”萧烬珩开口,“我让人盯着了。她若回京,先扣下,交给王妃发落。”
      “好。”
      “柳氏这条线,证据还差公中账册。”萧烬珩道,“王府中馈的总账在母妃手里,她未必肯翻。你若要动,我去跟母妃说。”
      “先不急。”苏昭昭摇头,“账册一动,就是后院大乱。我如今外头武坊茶肆刚站稳,不宜让后院的事搅进来。等我手里的生意再厚一层,再清这后院。”
      萧烬珩看她一眼。
      “你倒沉得住气。”
      “沉不住气的人,做不成买卖。”苏昭昭把那叠纸推还给他,“这些我记下了。东西你收好,别留在我院里,叫人看见又是话柄。”
      萧烬珩接过纸,却没立刻起身。
      他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又开口:“还有一件事。”
      “世子说。”
      “这些日子,外头还有人传你抛头露面、不守妇道。”萧烬珩声音不高,“话是从丞相府那边起的头。我压了一部分,没压干净。”
      苏昭昭笑了笑:“世子压这个做什么。我又不在意。”
      “你不在意,不代表我看着舒服。”
      这句话说出口,两人都顿了一下。
      萧烬珩像是没料到自己会这么讲,耳尖极淡地红了一线,端起茶盏,装作喝茶。
      苏昭昭没点破,只道:“往后这种话,世子不必费心。我做生意,有人盯着挑毛病是免不了的。等他们挑不出错,话自然就少了。”
      萧烬珩“嗯”了一声。
      ——
      他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晚翠送他到院门口,回来一脸探究:“姑娘,我怎么瞧着,世子爷今日跟从前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从前他来汀兰院,都是公事公办,递完东西就走。今日坐了这么久,还替咱们查了这么多。”晚翠托着腮,“他是不是……”
      “别瞎猜。”苏昭昭收起账册,“他查这些,一半是公道,一半是他自己想弄明白王府里的脏水。跟我没多大干系。”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却记下了萧烬珩那句“你不在意,不代表我看着舒服”。
      这位世子,心思比他嘴软。
      可她现在没心思想这些。
      她的心思在武坊、茶肆、账册,在往后要在这座京城立住的一片天。至于儿女情长——
      原主栽在这上头一回,她不会再栽第二回。
      ——
      清珩院。
      萧烬珩回到屋里,把那叠纸锁进匣子。
      谢七在旁伺候,忍不住问:“世子爷,这些东西,您怎么不自己留着,亲自去跟王妃回?偏要送到汀兰院,让世子妃过目。”
      萧烬珩解外袍的手停了一下。
      “她在查后院的账。”他说,“这些线索她用得上。”
      “可按规矩,后院的事该您先回王妃。”
      “规矩是死的。”萧烬珩把袍子挂上,“她比我清楚该怎么用这些东西。”
      谢七低头应是,心里却明镜似的:世子爷这哪里是递线索,这是把自己查到的刀,亲手递到人家手里,还怕人家不肯接。
      萧烬珩吹熄了灯。
      黑暗里,他想起石桌旁苏昭昭抬眼看他的样子。她说话直,眼神清,不躲不避,跟那些围着他转的贵女全不一样。
      他闭上眼,把这点念头压下去。
      还不是时候。
      她签了和离书,心里没有他;他也不能因为几桩事、几面之缘,就乱了分寸。
      可不知为什么,那句“你不在意,不代表我看着舒服”,在他心里,怎么也压不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世子爷查到了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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