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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验赃 窃案没有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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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案没有当天了结。
温氏把那粗使丫鬟扣在景和堂偏房,不许旁人探视,让青禾带着两个老成妈妈慢慢审。第二日晌午,口供和赃物都摆到了堂前。
堂前除了温氏,柳氏、赵氏都在,苏昭昭也被请了过来。
地上摆着那只旧布包,红宝金簪搁在一只木盘里,旁边是两张口供。
那丫鬟叫小蝉,在赵氏院里当粗使婆子两年。她招得断断续续,可脉络清楚:三日前夜里,她起夜回房,发现床下多了这只布包;她不敢声张,也没敢打开,更没报上来。她以为是哪位同伴藏的赃物,想着风头过了再说,谁知第二日就搜了出来。
“你没打开看?”温氏问。
“奴婢……奴婢胆小。”小蝉磕头,“奴婢若知道是王妃的簪子,打死也不敢留。”
“布包是谁塞你床下的,你当真不知道?”
小蝉哆嗦:“奴婢真没瞧见人影。后窗留着一条缝,许是从外头塞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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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昭昭站在侧首,看那只布包。
粗麻布,缝口粗针大线,边角磨得发亮,是下人常用的旧物。她上前一步:“母妃,儿媳能看看么?”
温氏点头。
苏昭昭戴上一层薄布手套,把布包翻过来细看。包角内侧磨出一小块深色,像是经常拎提;布面上有一股淡淡的药草味,混着灶灰气。
“晚翠,”她回头,“你闻闻。”
晚翠过来嗅了嗅:“姑娘,是安神的草药味,还有点炭灰。”
“安神草药,炭灰。”苏昭昭放下布包,“常进药炉、又常拎布包的下人,府里没几个。”
柳氏在旁开口:“世子妃这是要当场查案?”
“不敢。”苏昭昭转向温氏,“儿媳只是觉得,赃物不会自己长脚进小蝉床下。布包上的味道,或许能找着经手的人。”
温氏沉吟片刻,吩咐青禾:“去查府里近日常用安神药、又跟小蝉有往来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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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到赵氏。
赵氏站在堂下,脸白得没血色,一开口就带哭腔:“母亲,小蝉是我院里的人,可她做这种事,我真不知道。我若知道,早就禀母亲了。”
温氏看着她:“你院里的人出了赃物,你脱不了干系。我只问你一句,小蝉平日跟哪个院子走动最密。”
赵氏眼神闪烁。
她犹豫再三,终究没敢把柳氏供出来,只说小蝉从前跟二姨娘院里的婆子来往过几回。
柳氏面色不变:“下人之间串个门,也算不得什么。母亲明鉴,总不能因为婆子串门,就攀扯到我头上。”
“自然攀扯不到二姨娘。”苏昭昭接话,语气平和,“案子是下人做的,咱们就按下人查。只是有句话,儿媳想当着母妃的面说清楚。”
她环视堂中。
“这几日外头传,说簪子是我汀兰院偷的。今日赃物在赵氏院里搜出,证物、口供都在。儿媳不求别的,只求母妃一句话:汀兰院的清白,今日算洗脱了。往后再有谁拿这事编排我院里的人,按府里嚼舌根的规矩处置。”
温氏当即点头:“这话我应下。汀兰院干净,谁再乱说,家法处置。”
柳氏端着茶盏,垂着眼,没吭声。
——
堂审散了,各人回院。
赵氏落在最后,经过苏昭昭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世子妃,今日……多谢你没往我身上逼。”
苏昭昭看她一眼。
“我不逼你。”她说,“可你心里明白,布包是谁递的。你今日替人瞒着,哪天人家把账算到你头上,你自己掂量。”
赵氏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低头快步走了。
晚翠从廊下绕过来:“姑娘,这位三姨娘,真是软得扶不起来。”
“她不是扶不起来。”苏昭昭望着赵氏背影,“她是被柳氏捏着软肋,不敢站起来。等她软肋松了,自己会选边。”
——
当夜,谢七把查到的线索送到汀兰院。
“世子妃,查清楚了。”他低声,“小蝉这半年,跟锦月堂一个叫周妈的婆子走得近,常受她接济。周妈是二姨娘陪房的远亲,早前管过柳氏的小厨房。布包上的安神药味,出自锦月堂小厨房那只药罐。”
“人呢?”
“周妈三日前告了假,说是回乡探亲,今日还没回来。”谢七道,“属下已经让人盯着城门和码头。”
苏昭昭沉吟。
“她跑不掉。”她说,“不过先别急着拿人。周妈只是个跑腿的,背后递话的人没露面。拿了周妈,顶多审出一个婆子,柳氏还是干干净净。”
“那属下……”
“盯牢她。”苏昭昭说,“看她回京先去找谁、跟谁传信。这条线,留着。”
谢七应下,又道:“世子爷说,这些脏水泼到您头上,是他没看顾好。他问您,要不要让卫怀舟出面,把外头那些嚼舌根的嘴堵一堵。”
“不必。”苏昭昭失笑,“堵嘴堵得住一时,堵不住一世。等咱们自己的生意立住、后院账清了,那些嘴自然就闭了。”
谢七退下后,晚翠不解:“姑娘,咱们查到周妈头上,明明能顺着摸到二姨娘,为什么不一步到位?”
“因为证据还差一环。”苏昭昭把线索纸压在茶账底下,“周妈是柳氏陪房的远亲,这层关系够不上铁证。要扳倒她,得等到公中账上的实锤出来——她这些年到底从府里抠走多少,钱存在哪儿,跟外头哪些铺子往来。到那时候,人证物证账册摆一桌,她才赖不掉。”
她吹了吹灯芯。
“今日先清自己的名,不急着掀她的底。后院的仗,跟做生意一样,得一步一步来。”
窗外起了夜风,吹得院角那竿竹子沙沙响。
苏昭昭躺下,手腕上最后一点酸麻也快散了。
她知道,经这一回,柳氏不会再把她当个无关紧要的生意人。两人在这府里,算是正式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