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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府里丢了东西 张婆子被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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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婆子被逐后不到五日,王府出了一桩失窃案。
丢东西的是王妃温氏的景和堂。
夜里青禾收拾首饰匣子,发现一支赤金镶红宝的簪子不见了。那是温氏陪嫁里的物件,不算最贵重,可压在匣底多年,一直没动过。青禾翻遍了匣子、柜底、妆台,都没找着,天没亮就回了温氏。
温氏没声张,先让青禾回忆这几日谁进过景和堂内室。
这一问,下人圈子里先起了风。
先是采买的婆子说,前日看见汀兰院的晚翠往景和堂方向去过;再有人说,苏昭昭近来做生意,手头紧,茶肆武坊处处要花钱;又有人压低声音讲,从前这位世子妃手脚就不怎么干净,在苏家时就拿过姊妹的钗环。
风言风语绕了一圈,又绕回汀兰院门口。
晚翠气得脸通红,跑回院里:“姑娘,外头都在传,说咱们偷了王妃的金簪!”
苏昭昭正在看茶肆新到的果子,闻言手都没停。
“传就传。”她说,“东西真在咱们院里,叫他们搜。不在,急的是他们。”
“可这名声……”
“名声是跟在事实后头的。”苏昭昭放下果子,“先弄清两件事:第一,簪子什么时候丢的,那几日谁进过内室;第二,咱们院里这几日谁出过门、收过什么东西。”
晚翠压下气,一一去办。
——
午后,柳氏来了景和堂。
她一进门就先替温氏心疼:“母亲,丢了簪子是小事,可府里出了贼,这个头不能开。依我说,挨个院子查一查,也洗脱各院的清白。”
赵氏跟着进来,在旁附和:“是啊,查一查安心。只是咱们各院的丫鬟婆子,搜起来也是折腾。”
温氏端着茶,没立刻应。
青禾在旁边回话:“王妃,这几日进过内室的,除了奴婢和母亲身边的老人,还有二姨娘院里的帮工妈妈送过一回汤,三姨娘身边的小棠来借过针线。”
柳氏接话:“借针线是正经事。不过要查,就一视同仁。汀兰院是新分出去的院子,下人也新,不如先从那儿查起,洗脱世子妃的嫌疑。”
话说得体面,意思却明白:先搜汀兰院。
温氏放下茶盏,正要开口,门外通传:“世子妃到。”
苏昭昭进来,屈膝行礼。
“母妃,听闻景和堂丢了簪子,儿媳过来问问,可有帮得上的地方。”
柳氏瞥她一眼,笑意淡淡:“世子妃来得正好。正说要各院查查,洗脱嫌疑。世子妃是明白人,不会介意先查自己院子吧?”
满屋子的目光都落在苏昭昭身上。
晚翠在门外攥紧了拳头。
苏昭昭神色不变。
“查院子使得。”她说,“不过查要查得公道。今日谁提议先搜汀兰院,往后就按同一个次序,各院都搜一遍。母妃院里、锦月堂、赵氏姨娘院子,还有各名下人房,一间不落。”
她顿了顿,看向柳氏。
“二姨娘觉得呢?”
柳氏笑意僵了一瞬。
“那是自然。”她道,“一视同仁。”
——
搜查的人是王妃院里派的老成妈妈,谢七在旁看着,不偏不倚。
先搜汀兰院。
晚翠、春桃的住处,汀兰院的柜子、匣子、梳妆台,连茶肆带回的账本钱袋都翻了一遍。没有金簪,没有不明来历的金银,只有日常衣物、零碎针线,和一沓记着进出的账。
搜查妈妈回报:“王妃,汀兰院干净。”
柳氏坐在一旁,端着茶,没说话。
接着搜锦月堂、赵氏院子,各名下人房。
搜到赵氏院里一个粗使丫鬟的床下时,妈妈们翻出一只旧布包。打开一看,里头除了两支旧银钗,正是那支赤金镶红宝的簪子,宝光压在布包底下。
满屋子一下子静了。
那丫鬟扑通跪下:“王妃饶命!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东西在你床下,你说不知道?”搜查妈妈沉下脸。
丫鬟吓得语无伦次,先说是自己捡的,后又说是有人塞给她的。
赵氏脸都白了,站在一旁直往后缩。
温氏面色平静,只问:“谁给你的。”
丫鬟哆嗦着,眼神先瞟向锦月堂方向,又赶紧低下头。
那一瞟,谁都看见了。
——
苏昭昭站在景和堂廊下,看着下人把那丫鬟押下去。
晚翠胸口起伏:“姑娘,真不是咱们。这下可洗清了。”
“洗清是洗清了。”苏昭昭望着院子,“可你想过没有,东西为什么偏偏塞到赵氏院里?”
晚翠一愣。
“柳氏自己院里不藏,塞到赵氏床下。”苏昭昭缓缓道,“一来栽不到她自己头上;二来赵氏本就是她跟前的人,真查下去,她可以推说是赵氏手脚不干净;三来,借着搜查,先冲我汀兰院来。一箭三雕。”
晚翠听得后背发凉:“那她就不怕查出来?”
“她算准了赵氏胆小,查出来也只会自己扛。”苏昭昭说,“再说,真把赵氏问急了,咬出的也是底下人,咬不到她身上。”
正说着,谢七从景和堂出来,走到她面前。
“世子妃。”他低声,“世子爷让我问,要不要把这条线再往深里查。”
“深查。”苏昭昭说,“那丫鬟是怎么进府的,跟谁往来,布包是哪日放进去的。不必声张,查到了先告诉我。”
“是。”
谢七退下。
晚翠望着他背影:“姑娘,世子爷这回又在背后看着呢。”
苏昭昭没接这话。
她心里清楚,今日这一出,不是单纯的窃案。有人借着一支簪子,想在她刚把后院站稳的时候,往她身上泼一盆脏水。脏水没泼成,可这只手,已经伸到王妃院里来了。
这府里的水,比她原先想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