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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张婆子的下场 张婆子是汀 ...

  •   张婆子是汀兰院管采买的婆子,柳氏的远亲。
      当初汀兰院分下来的下人,明面上是各院轮派,实际上几个有油水的差使,都被柳氏安插了自己人。张婆子管采买,每日领着钱出去买米买炭买菜,进门报账。
      从前原主不管这些,张婆子说多少就是多少。
      如今换了苏昭昭,账一笔一笔过手,猫腻就藏不住了。
      这日清早,张婆子拎着菜篮子回来,报账:“今日青菜十二斤,每斤两文,共二十四文;豆腐四块,八文;鱼肉一斤,十五文。”
      晚翠在旁边记数,记完没立刻给钱,把篮子接过来翻了翻。
      “张婶,”她笑眯眯,“这菜不够十二斤吧。我掂着像九斤。”
      张婆子脸一沉:“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菜叶上带水,称头本来就飘。”
      晚翠不争,转头进屋,端出一只小秤来。
      那是苏昭昭让她备的,一杆小等子,专门称采买回来的零碎。青菜倒上去,九斤二两;豆腐四块,三块偏小;鱼肉倒是一斤,可那鱼尾巴都蔫了,是摊上剩的尾货。
      晚翠一样一样报数。
      张婆子脸上挂不住,嗓门拔高:“我院里当差多少年了,还能贪你这几个菜钱?世子妃,你这丫鬟以下犯上,你也不管管?”
      苏昭昭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盏茶。
      “以下犯上谈不上。”她说,“菜钱是公中的,秤是死的。差出来的三斤菜、一块豆腐,折钱不多,我就是想问一句,往后采买,是按秤报账,还是按嘴报账。”
      “我在王府当差,自然有规矩。”
      “规矩我懂。”苏昭昭抿了口茶,“可我汀兰院的规矩,采买回来先过秤,货不对板,差价从工钱里扣。张婶是老人,应该比谁都清楚。”
      张婆子被她噎得胸口起伏,嘴里嘟囔着“新人进门就立威”,拎着篮子去了厨房。
      ——
      头两日,张婆子还安分。
      到第三日,晚翠发现米不对。
      汀兰院这个月领回来的米,开头几升是好米,底下掺了碎米和陈米。晚翠抓了一把给苏昭昭看。
      “姑娘,这米陈了,焖出来发苦。”
      苏昭昭捻起一粒,在指间搓了搓,闻了闻。
      “陈米掺新米。”她说,“张婆子把好米克扣下来,转手卖给外头粮铺,陈米填我的锅。”
      “那咱们这回……”
      “这回不跟她吵。”苏昭昭把米放下,“把这些日子的采买单子都理出来,哪一日买的米、多少斤、多少钱,对一遍秤。再找厨房烧火的婆子问问,这些米平日都从哪家粮铺进。”
      晚翠应声去办。
      ——
      两日工夫,账理出来了。
      张婆子管采买不到三个月,米炭菜蔬,样样短秤;好米好炭暗中流出,记在公中账上,差价落进她自己腰包。算下来,短短三个月,从汀兰院抠走的钱,折合三十余两。
      晚翠捧着单子,手心都出汗:“姑娘,三十两,可不是小数。”
      “她一个婆子,哪来这么大胆子。”苏昭昭翻着单子,“前头有柳氏给她撑腰,她才敢这么干。”
      “告到王妃娘娘那儿去么?”
      “去。”苏昭昭合上单子,“这回不私下了。我要当着王妃的面,一笔一笔对。”
      ——
      景和堂,午后。
      温氏坐在上首,青禾在旁伺候。苏昭昭把采买单子、小秤称出的米样、还有粮铺伙计的证词,一一摆开。
      张婆子跪在堂下,起先还嘴硬,说冤枉,说世子妃新立规矩、故意刁难老人。
      温氏听着,没表态,只让厨房把这个月院里吃剩的米、库里存的米都取来比对。一比对,新米陈米掺在一起,明明白白。
      再传粮铺伙计。伙计一进门,认得张婆子,支支吾吾招了:张婆子隔三差五把好米好炭卖到他铺里,换了银钱。
      堂下静了。
      张婆子脸色惨白,膝盖一软,磕起头来:“王妃娘娘饶命,是老奴糊涂,是老奴一时起了贪心……”
      温氏看着她,语气不重:“你是二姨娘荐来的人。我问你,公中克扣下来的东西,你一个人吞了,还是有人分?”
      张婆子嘴唇哆嗦,眼神往门口飘。
      那一瞬间,苏昭昭看明白了:她不敢把柳氏咬出来。
      “王妃娘娘,”苏昭昭开口,“张婆子不敢说的,咱们不必逼。账目在这里,东西在这里,她贪墨是实。怎么处置,按府里规矩来就是。”
      温氏看了她一眼,点了头。
      处置下来:张婆子逐出王府,采买克扣的钱从她身家工钱里扣,不足的记在柳氏协理中馈的账上。
      ——
      张婆子被带下去的时候,经过汀兰院方向,回头狠狠瞪了一眼。
      苏昭昭站在景和堂廊下,没躲她那一眼。
      晚翠在旁边小声:“姑娘,她这是记恨上咱们了。”
      “记恨就记恨。”苏昭昭望着院外,“她不过是颗钉子。钉子拔了,握钉的手还在。”
      回到院里,她把那叠单子收进匣子。
      晚翠问:“姑娘,咱们要不要趁这回,把二姨娘也告一告?”
      “不急。”苏昭昭说,“张婆子这条线,只能证明她用人不当,扳不倒柳氏。我要动她,得等账上有实锤——公中到底亏了多少,钱去了哪儿,一环扣一环,扣到她自己头上。”
      她顿了顿。
      “再说,今日在母妃面前,我只是讨回自己院子的公道。再往前一步,就成了后院争宠。我不想落这个名声。”
      晚翠似懂非懂地点头。
      ——
      锦月堂。
      柳氏听完回话,手里一串佛珠捻得飞快。
      张婆子被逐,她心里不痛快,可更让她警惕的是苏昭昭的做法:不争口舌,不闹私情,只拿账目和物证说话。这样的人,比那些当街撒泼的难缠十倍。
      “二姨娘,”贴身婆子低声,“要不要想法子,再给汀兰院派个采买过去?”
      “派什么派。”柳氏冷冷道,“王妃眼里看着呢。这时候塞人过去,不是自己往她案子上送把柄。”
      她沉默片刻。
      “先压一压。”她说,“她不是要做生意么,外头有的是人磨她。后院这边,咱们等机会。”
      婆子应下。
      柳氏闭上眼,心里却清楚:张婆子这一去,她安在汀兰院的眼线,断了一根。
      后院这盘棋,往后要换个下法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张婆子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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