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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三姨娘的私房 望江楼商会 ...

  •   望江楼商会宴之前,赵氏先来了汀兰院。
      她是趁午后柳氏去景和堂回话的空当,一个人绕过来的,进门先把门带上,左右看了两眼,才在石凳上坐下。
      苏昭昭让晚翠上了茶,自己没开口。
      赵氏捧着茶盏,手指在杯沿上来回摩挲,半晌憋出一句:“世子妃,我今儿来,是想跟你说句实在话。”
      “三姨娘说。”
      “份例的事,我知道是二姨娘动的手。”赵氏压低声音,“可我先前不敢吱声。我在这府里,位子不稳,儿子又不争气,处处得靠她提点。她拿捏着我,我只能跟着她走。”
      苏昭昭看着她。
      这位三姨娘生得圆润,眉眼是和善的,就是胆子小,嘴碎,爱占小便宜。从前原主记忆里,她跟在柳氏身后,没少递过闲话。可她不像柳氏,刀子藏在袖子里;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怕,贪,又护着自己那点小家底。
      “三姨娘今日跟我说这些,”苏昭昭缓缓道,“是想让我帮你什么。”
      赵氏抬眼,又低下头。
      “我有一笔私房,”她声音更轻,“存在外头钱庄,是我当年陪嫁压箱底的。这些年二姨娘都知道。她若不高兴了,一句话就能把这笔私房翻出来,说我中饱公中。我儿子萧烬尧的束脩、我娘家兄弟的营生,都系在这笔钱上。”
      她顿了顿。
      “我就是想告诉世子妃,我跟她不是一条心。她要真动起手来,我帮不上大忙,可她这边有什么动静,我能给你递个信。”
      苏昭昭没立刻应。
      晚翠在旁边沏茶,听得直皱眉。这位三姨娘从前没少给姑娘脸色看,这会儿倒来投诚。
      “三姨娘,”苏昭昭放下茶盏,“我问你一句话。柳氏在公中账上赚的差价,你知不知道有多少?”
      赵氏摇头,又点头。
      “知道一点。”她说,“米行、炭场、绸庄,都是她陪房的亲戚开的。价钱里头有多少虚头,我不清楚,可东西从那些铺子里进,错不了。”
      “那些铺子叫什么名号,东家是谁,你说得上来么?”
      赵氏想了想,断断续续报了两个字号。
      苏昭昭记在心里,没有全信。
      “三姨娘愿意递信,我记着。”她说,“可我也把话说在前头:我这边不结盟害人,只对账防人。你哪天要是觉得我这儿不能待,回头去她那边,我不怪你;只是别把我跟你说的话,转头递给她。”
      赵氏脸一红,连连点头:“我明白,我明白。”
      ——
      赵氏走后,晚翠忍不住开口。
      “姑娘,这位三姨娘的话,能信几分?”
      “三分。”苏昭昭说,“她怕柳氏,也怕得罪我。两头都想讨好的人,话里七分是真,三分是留着改口的。够用了。”
      “够用做什么?”
      “多一双眼睛。”苏昭昭把记下的字号纸折好,“柳氏在这府里经营十几年,单靠我自己看,看不全。赵氏在她身边待得久,知道她的门路。眼下用不着她做什么,能报个信就行。”
      晚翠点头,又想起一事:“对了姑娘,二公子今日又在西街赌钱,被人送回来过一回。”
      萧烬尧。
      二姨娘柳氏所生,十九岁,读书不上进,整日斗鸡走狗。原主记忆里,这位二公子向来跟萧烬珩不对付,总觉得世子之位压了他一头。柳氏也常拿他当枪,挑唆他跟嫡长子闹。
      “他赌输了多少?”
      “听说欠了二十两。”晚翠说,“二姨娘替他还了,气得摔了一只茶盏。”
      苏昭昭冷笑了一下。
      柳氏自己在公中两头赚钱,养着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这府里的体面,底下全是窟窿。
      “他要是来找汀兰院的麻烦,”苏昭昭说,“你不必拦,报给我。”
      ——
      傍晚,萧烬尧果然来了。
      他喝了点酒,一身锦袍松松垮垮,带着两个小厮,大摇大摆进了汀兰院的院子。
      “大嫂。”他站在当院,拖长了声音,“听说你在外头开铺子,赚得盆满钵满?”
      晚翠挡在廊下:“二公子,姑娘在算账,没空见客。”
      “没空?”萧烬尧笑了一声,抬脚就要往里闯,“她一个世子妃,成天往外跑做生意,丢的是咱们靖王府的脸。我这个做弟弟的,还不能说两句?”
      帘子一挑,苏昭昭从屋里出来。
      她手里还拿着账册,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他。
      “二公子有话说。”
      萧烬尧被她看得一愣。从前这位大嫂见了他,不是哭就是闹,今日站在那儿,神色平平,眼神却沉,倒把他酒意压下去几分。
      “我听说你跟三姨娘走得近。”他梗着脖子,“我娘说了,让你少揽府里的闲事。”
      “你娘让你来的?”
      “我自己要来的。”
      “那回去告诉你娘,”苏昭昭翻开账册,“我做我的生意,她管她的中馈,各不相干。府里的闲事我不揽,可我的份例、我的院子,谁也别伸手。”
      “你——”
      “还有,”苏昭昭打断他,声音不高,“二公子在西街欠的二十两,是二姨娘用公中私房替你还的吧。这账算在谁头上,你心里清楚。你今日替她来我这儿放话,回头她拿你的赌账拿捏你,别怨我没提醒。”
      萧烬尧脸色一变。
      这事他以为没人知道。
      “你怎么……”
      “我不光知道这个。”苏昭昭合上册子,“你上月在醉仙楼赊的酒,前月在马场输的马,我若想查,一笔一笔都查得出来。二公子,你年轻,留着力气读书练武,比替人跑腿强。”
      院子里静了。
      萧烬尧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想发作,可对上苏昭昭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到底是个欺软怕硬的,哼了一声,甩袖带着小厮走了。
      晚翠松了口气:“姑娘,吓走他了。”
      “没吓走。”苏昭昭望着他背影,“他回去会跟柳氏学舌。柳氏听见我把他的赌账摸得这么清楚,心里会更防我。”
      “那咱们不是亏了?”
      “不亏。”苏昭昭转身回屋,“我让他知道,我手里有他的把柄。他往后再替柳氏来闹,就得先想想,值不值。”
      ——
      当夜,锦月堂。
      萧烬尧把汀兰院的话学了一遍,添油加醋。
      柳氏听完,半晌没言语。
      “她连你醉仙楼的账都知道?”
      “她说的。”萧烬尧嘟囔,“谁知道是不是诈我。”
      柳氏手指敲着桌面。
      诈不诈,她心里有数。苏昭昭若真派人查了,说明这女人不光在对账,还在摸底。
      “你以后少往汀兰院跑。”她沉声道,“她那张嘴,说得出做得到。你那点烂账,真被她翻出来,看你爹怎么收拾你。”
      萧烬尧不服,可不敢顶,嘟囔着退下了。
      柳氏一个人坐着,心里那点不安又重了一层。
      她原本以为,苏昭昭不过是个换了心性、爱做买卖的妇人。生意归生意,后院归后院,井水不犯河水。
      如今看来,井水已经漫到她井沿上来了。
      “去,”她对贴身婆子道,“把张婆子叫来。我有话问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三姨娘的私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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