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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江月 周六陆哲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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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九点,对门的门先开了。
陆哲站在门口,深灰毛衣,手里没拿东西。他来得准时,像来上班。
季知雨已经站在自家玄关,两个孩子在推车里。她没让他进门,把包递出去——奶粉、尿不湿、两件外套,一样一样,都是昨晚理好的。
“六点前送回来。”她说,“念乐午睡到三点,醒了会认生,先给她喝水,别急着喂。”
陆哲接过去,低头看了车里两个孩子一眼。
“念乐今天话多吗。”他问。
“你带一天就知道了。”她说。
他没再说什么,弯腰把车推出门。念安坐在车里,回头看她,没哭。电梯门合上的一瞬,念乐在车里“啊”了一声。
季知雨站在门口,等那声“啊”也消失,才把门关上。
客厅一下子空下来。她站在原地两秒,没让自己往下想,转身去书房,把江月的量产文件摊开。
周一的例会,她是提前到的。
李总监在,市场部经理也在,桌上摊着那份已签的立项单。霍谌没来,主位空着。
“季设计师,”市场部经理先开口,语气比上次客气了些,“江月要上量产线,柜台陈列我们重做了方案——按【一眼记住】的思路,主推位加了金色衬底。”
她没急着答。
“金色衬底我看了。”她说,“第一张图里,吊坠被衬成暖色,石头偏黄了。”
“暖色显贵。”
“江月的石头是月白色的。”她抬眼,“衬金,是把它的底色改了。客人戴在手上,看的是石头,不是柜台。你要的【一眼记住】,得在石头里,不在布景里。”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李总监看了她一眼,忽然接话:“她说得对。陈列先按素色底做一版,跟金色版并排打样,同价位段盲测。”
市场部经理张了张嘴,没反驳。
散会时,李总监从她身边过,压低声音:“上次你当着霍总面顶回来,我还替你捏把汗。没想到他真按你的来了。”
“他没按我的来。”她说,“他按数据来。”
李总监一愣,笑了。
周三,霍谌让助理发来行程:下午去合作的代工厂看产线,让她一起。
下午两点,公司在楼下停了一辆商务车。她今天穿了黑色大衣,里面是件白衬衫。霍谌坐在车里,见她过来,没寒暄,只说:“上车吧,路上说产线的事。”他的助理陈助坐副驾。
她坐进后排,霍谌在她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小桌板。车里三个人,公事的距离,她说得清。
去程,霍谌问:“那家厂,你之前去过吗。”
“去过两次,都在办公室谈。”她说,“生产线没下过。”
“那正好。”他说,“下去看看,比我跟你讲十页PPT强。”
到了厂里,霍谌让陈助先去和车间对手续,他和她先进产线。她看得很细,从倒模、预焊到精抛,每一道都停下来问工时和报废率。
“预焊那道的良率,现在做到多少了?”她问。
“九成。”车间主管说,“按你给的那套收口改的,上礼拜刚调出来。”
她站在生产线边上,看着一只爪尖在抛光轮上转了一圈,重新亮起来,没说话。
出车间,陈助还没回来。霍谌递了瓶水,没递话。她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你在这行多久了。”他问。
“毕业就做。”她说,“前几年在陆家做定制线,后来生了一对双胞胎。”
霍谌没接。他走在她旁边,过了几秒,才说:“那难怪你第一稿那么敢。”
“敢什么。”
“敢把良率不当命根子,先要那道光。”他说,“我女儿现在只肯戴她妈妈买的。等她想戴我买的,我得先知道,什么东西能让她在柜台前停下。”
她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接这句话,也没看他。
陈助这时追上来,手里拿着对接单,两人都不再往下说。
返程,还是那辆商务车,还是三个人。她靠在后排,有点累,闭着眼。陈助和霍谌在低声说产线的事,她没听进去。她在想他那句话——他女儿只肯戴妈妈买的。她忽然有点明白,他那么较真地说“三个月”、说“良率”,也许不全是为了霍氏的账本。
但她也只是这么想了一下,就把它压下去,像压每一件不该现在想的事。
车在霍氏楼下停住。她睁开眼,解开安全带。
“谢了。”她说。
“嗯。”霍谌说,没抬头,还在看那份对接单。
她下车,去地库开自己的车,往家走。到家已经九点半。
对门黑着。她开门进去,客厅灯还亮着。张姨见她进门,张姨站起来:“都吃了,睡下了。明天我休息,你自己带一天,奶在冰箱第二层。”季知雨说好。张姨才换了软底鞋,把门带上,走了。
她站在婴儿床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念乐的被角掖好。
手机亮了一下。霍谌发来一条:“生产线今天看得怎么样,明天十点,发我三个问题。”
她回:“好。”
发完,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和上回一样的语气,一样的公事。她想:这个人把一切都算进工作了,连那句话里的分寸,也算得刚刚好。
她把手机放下,没再多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