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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门派大比吗?那很有意思了 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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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庭院中剑划破空气的声音清越而急促。
叶凡客的剑尖在距离叶鸣天喉间三寸处被弹开,他借力后撤,脚跟在青石板上擦出一道白痕。还没站稳,叶鸣天的下一剑已至面门——不是真砍,是剑脊轻拍,精准地落在他剑招转换的那零点几秒的缝隙里。
“慢了。”
叶凡客咬牙,手腕翻转,将剑身横推出去。金属相击的蜂鸣在晨雾中荡开,惊起松枝上栖着的两只白鹤。
“还是慢了。”
又是一记轻拍。这次落在肩头,力道不大,但位置刁钻——正是他上次受伤时经脉受损最重的那一处。叶凡客闷哼一声,退后半步,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穿来这里已经四个月了。
除开刚穿来养伤的那半个月,他每天的日子可以用一句话概括:早起练剑,上午修炼,中午听学,下午术法,晚上阵法。全程一对一,导师是修真界唯一的炼虚境大能,课间休息只有两炷香。
这要放在现代,就是让一个刚出道的练习生每天接受影帝级别的私教课,还不敢开小差。
不过叶凡客撑下来了——他做演员时被武指操练的强度比这个还狠。比起那个,叶鸣天给的两炷香休息时间已经算是人性化福利了。
当然,最大的福利是这具身体本身。
叶凡客刚开始练的时候确实有些生疏——肌肉记忆是原主的,灵魂是叶穆缘的,两者之间像隔了一层薄纱。但渐渐地,那层纱越来越薄。
每次出剑,身体比大脑快半拍,剑招行云流水地完成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已经成功融入了他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寸经脉。
但这并不总是好事。
有好几个夜晚,他从打坐中睁开眼,忽然分不清自己是叶穆缘还是叶凡客。
一边是片场、采访、经纪人催命般的电话铃声等等现实的记忆;一边是仙山派的晨钟暮鼓、叶鸣天的严苛教导、剑柄上被摩挲得光滑的纹路等等原主的记忆。
两股记忆同时涌上来的时候,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争夺地盘。
两股记忆冲突,让他头疼不止。
这种时候他就干脆不睡了。
起身,摸到院中,跟着记忆里的剑法一招一式地练。月光下剑锋划过夜雾,身体慢慢找回熟悉的节奏,头痛才会渐渐消退。
这是记忆融合的副作用,闲云说会随着时间慢慢减轻——但他没有告诉闲云另一件事:有时候,那些练剑的动作会让他的身体短暂地脱离大脑控制,像是原主残存的意识本能的在自行运转。
这让他不安。但也仅仅是留在心底的不安,他从未和任何人提起。
“徒儿。”
叶鸣天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叶凡客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挥剑过去——什么都没刺中。他的剑穿过了叶鸣天刚才站立的位置,那里只剩一缕被剑风搅散的晨雾。
叶凡客的系统视觉功能因为受损过于严重,已经无法修复了。这四个月来,他只能根据记忆按照原叶凡客的方式——通过感受周围灵气的波动来感知万物。
他“看见”的不是颜色和纹理,而是灵气的轮廓:叶鸣天在他左前方两步的位置,轮廓清晰又朦胧。
而此刻又到了他身后。
“徒儿,这是走神了?”
叶鸣天的声音悠悠传来。叶凡客僵在原地,意识到刚才自己那一剑,把第一百一十二式“天地归一”挥成了第三百二十八式“一念不悔”。
走神了。
还走得非常离谱。
“那便挥剑一百下,练剑再加一个时辰。”叶鸣天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其他的也一并加一个时辰。”
叶凡客瞬间石化。
“师尊!不要啊!”
这句叫得全是真情实感,毫无表演痕迹。
四个月来他已经完全学会了原叶凡客的所有习惯——说话方式、生活节奏、行为举止,甚至如何更自然地与叶鸣天相处。
要不是还有系统和闲云在,他有时恍惚觉得,在现代当演员的日子反而像一场梦。
但此刻他顾不上感慨。一个时辰变两个时辰,这是要把他练成剑上雕花。
“哦?”叶鸣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那徒儿就告诉为师,方才在想什么?”
叶凡客张了张嘴,迟疑了一瞬。
他在想木眠黎。
之前养伤那半个月,他把系统制作的动漫版《恨山海》看完了,又反复和闲云一起研究了文字版。
书中仅仅只在女主的一句话提到过叶凡客和叶鸣天师徒二人双死,仙山派掌门人迟迟未选出,其余剧情根本就没有他们两人。
这也难怪后期男主带魔族攻上来会那么容易了。最强战力都没了,攻上山很容易了。
又根据叶鸣天对叶凡客的宠爱程度分析出,叶鸣天是在叶凡客死后也选择了殉道。系统才选择他穿到叶凡客身上的原因就在这里,他不受剧情的其他因素影响,改变剧情会更加容易,风险也不会太大。
“所以我穿到叶凡客的身体里,不仅让叶凡客在某种意义上活着,同时也间接阻止了叶鸣天的死亡,导致仙山派后期无后盾的悲剧发生?”
“我靠,这系统还是老谋深算来的。”
“宿主,您现在才发现吗?”
“额……闭嘴。”
“哦。”
不过,有一段剧情让他怎么都放不下——
木眠黎五岁时,原本对他极其宠爱的母亲突然离去,父亲也随之变得冷漠。可动漫里有一幕被他反复倒退了五六遍:母亲离开前望着父亲的眼神全是不舍和留恋,这很奇怪。
一般夫妻感情破裂,会是这种眼神吗?
他得出了两个猜想。第一,木眠黎的父母应该是知道了什么,母亲去寻找解决办法,父亲为了保护他才故作冷漠。
第二,木眠黎可能不是亲生的——十三岁被邪修拐走后服下血炼丹却没死,普通人类的体质根本扛不住那种东西。或许他是魔族血统。
叶凡客更偏向后者。
但无论哪种可能,有一件事他很确定:现在木眠黎才三岁,他的悲剧是两年后开始。如果能下山去木府查探,或许能在一切变得不可挽回之前,找到那些原著里从未被揭示的真相。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在剧情正式开始之前,提前改写命运的窗口。
而这些话,他不可能全部告诉叶鸣天。
“嗯……徒儿想去下山历练。”
话一出口,叶凡客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叶鸣天只是笑了笑。
“哦?可以。”
“真的?!”
“嗯,真的。”
叶凡客的心刚飞到半空中,又自己落了回来。
“不对劲。”
按照叶鸣天的性格——这么轻易就答应了?绝对有诈。
他的预感在一息之后应验了。
“那便和为师比一场吧,赢了就允许你下山。”
叶鸣天右手凭空一握,本命剑“浮生”已化在掌心,剑身通体银白,周遭的空气因灵力波动微微扭曲。
“是浮生?!”
剑尖破风而至。
叶凡客白纱下的瞳孔骤缩——坏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手中铁剑丢下,反手召唤出本命剑“若梦”。一道青蓝色的剑光横挡在身前,与“浮生”狠狠撞在一起。金铁交鸣声震得松枝上的露珠簌簌坠下。
“不错,徒儿,有进步。”叶鸣天的声音从剑锋对面传来,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欣慰,“不过,还差一点。”
话落,攻势骤然加快。
叶鸣天的剑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暴雨,叶凡客只能被动地一次次格挡。
剑脊碰撞的火星在晨光中明明灭灭,他的衣袖被割开数道裂口,有几剑甚至划破了皮肤。但因为天悯者的特殊体质,这些伤口对他来说不过是皮肤上掠过的一阵微风。
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叶鸣天剑招之间的那零点几秒的破绽。
两个时辰。
叶凡客记不清自己挡了多少剑。他只记得某个时刻,叶鸣天的剑势忽然微微一滞——像是故意留给他的一个空档。但他的剑已经先于思考刺了出去。
若梦的剑尖停在叶鸣天喉间。
不足一寸。
晨光穿透松枝,落在剑刃上。四周忽然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叶鸣天低头看了一眼抵在喉间的剑尖,然后抬起眼。那双眼里没有惊讶,全是骄傲。他用一根食指轻轻按下叶凡客的剑尖。
“不错,不错。”
“为师的徒儿,好像更厉害了。”
叶凡客怔在原地。
他不是叶凡客。却产生了他就是叶凡客本人的错觉。他想着——或许是记忆完全融入的原因。
就在方才,叶鸣天用手指轻轻按下他剑尖的那一瞬间,他产生了一个念头——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念头。
他有那么一刻,很想成为真正的叶凡客。
这个念头在他胸腔里烧了好一会儿,才被他慢慢压下去。他收了若梦。
“那师尊,可是同意了?”
叶鸣天无奈地笑了笑。他走上前,抬手揉了揉叶凡客汗湿的发顶。
“当然。”
叶凡客脸上绽开欣喜。
“不过——”
叶鸣天收回手。
“得等这次的门派大比结束后再走。”
“门派大比?”叶凡客先是一愣,“师尊是想让我参加?”
“没错。”
叶凡客在记忆中快速翻找起来。
门派大比,是仙山派检验弟子修行、重新分配资源的内部比试。胜出者往往获得“首席弟子”或各峰峰主“亲传弟子”的头衔。参加者以炼气、筑基为主,金丹极其少见。
而在此之前,叶鸣天一次都没让他参加过。
他一直都是坐在叶鸣天身边,通过感知灵气波动来“观看”比赛。
但即便是这样,那些年的门派大比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是因为比赛本身,而是因为每一次第一名产生之后都会要求入叶鸣天门下。
而叶鸣天都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同一段话。
那段话,叶凡客记忆犹新。
“吾,叶鸣天,只有一名亲传弟子。吾的亲传弟子正是我身边的这位,他的名字叫——叶凡客。”
“吾,除了这一位亲传弟子以外,绝不收任何一个弟子。”
他记得三年前的大比,有个人对此特别不满。那人公然出言不逊,当众说了一句让十三岁的叶凡客记了几年的阴影:一个小瞎子未曾参加过门派大比,怎能独霸掌门弟子之位许久?
叶鸣天当场勃然大怒。
最后还是灵篆峰峰主打了圆场,将那人收为灵篆峰内门弟子,才算揭过。
那之后,叶鸣天几乎一整年没有处理门派事务,一心陪着叶凡客。其余六峰峰主轮番来劝,哄了好久才把人哄回来。
想到这里,叶凡客忽然明白了。
所以这次让他参加门派大比,不是为了比试本身。而是想让所有人知道能当上他唯一亲传弟子的人只有——叶凡客一人。
果然,叶鸣天弯下腰,双手搭在他肩膀两侧。即便看不见,叶凡客也能感受到认真。
“徒儿,为师不想你一直被人曲解。”
“为师想让所有人知道,只有你才配成为师唯一的亲传弟子。所以,已经让你陆师叔将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为师相信你。一定可以名正言顺的。”
“若拿不到第一,也没关系。你依旧是整个仙山峰唯一的弟子,为师唯一的亲传弟子。”
说完,又笑着揉了揉叶凡客的头。
而此时的叶凡客心绪复杂难言。记忆又开始冲突了,脑海里画面混乱不堪,一会是叶凡客,一会是叶穆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记忆冲突带来的疼痛,面容看起来一切入常。
他再次抬起头,朝叶鸣天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笑容。
“是!徒儿一定会夺得第一,绝不让师尊失望。”
叶鸣天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满意地笑了。然后他右手重新召出浮生,剑尖在晨光中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
“那,徒儿——接招!”
叶凡客几乎是同时召出若梦,青蓝色剑光精准地格挡住了迎面而来的攻势。剑风激荡,将他额前散落的碎发吹向耳后。
师徒二人的身影再次在庭院中交错。
而在叶凡客丹田最深处,那枚浑圆的金丹表面,有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气悄然涌动了一下。
它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晨光越来越亮。仙山派的钟声从远处传来,悠远而绵长,像是宣告着什么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