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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迷 恐怖片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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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岚凝神仔细聆听——他不是怕被什么东西缠上,而是怕被人打扰休息。
确认那水声只是声音的重复,没有任何动作之后,他满意地倒回床上。
人类怎么能发明“睡觉”这种事呢?什么也不做,任由意识沉入到底层,足足躺掉一天中三分之一的时间。
在掩埋场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他都需要冥想,或者吸收诡气提升自己,顺便捡点东西维持家用说实话,他生命的前十年都不觉得自己是“诡异”,在掩埋场那个地方生活了那么久,他一直觉得这世界上所有人都应该是这样生存的。
直到爷爷发现不对。
因为所有人原来都不止一张面孔。这个面孔,是物理意义上的。
12岁那年,顾宝儿和另外一个小朋友打了起来。
两个孩子撕扯中,互相扒掉了对方的皮,在明岚惊恐的目光下,变成了两个成年人互殴。
他们赤身裸体,来去之间破损的伤口也没有受伤的痕迹,只是黑红交错的纤维束,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更早一些,他开始掉牙的时候,牙洞里流出了红红的物质。
爷爷愣了很久才告诉他那叫血,却没说他们已经不流血了。
小小的明岚懵懂地长大,慢慢知道了自己和其他人的区别,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不用别人说他也明白有缺陷的身体是很难存活下去的,若不是掩埋场的大家照顾,他绝不可能顺利长大。
他是在爷爷生病的时候,才知道了诡异和人的区别。
爷爷说,如果他的父母有一方是人类,大概率他也会继承人类的特质,也许在人类世界生活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他一开始还不相信,他认为诡异之间互相帮助是很正常的事。
后来,上学以后,他见识了诡异之间的第二形态;也看到了每个诡异之间的区别;动真格之后,几乎都不相同的力量和形态,让他慢慢熟悉这个特殊的族群。
认知这种东西一旦构成,每一次被打破,都不亚于一次新生。
明岚渐渐在这种情况下,学会了隐藏情绪。
诡异和人不一样,他们大多伪装情绪,也许彼此互相之间也会默认和人类一样情绪化,但是没有一个人会当真,除非你是真正的人类。
诡异的伪装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明岚却需要学习,好在所有人都不会发现这件事,他也能够成为伪装最好、最出色的那批在人类学校学习的“人”。
经历过混乱的梦境,明岚睁开眼睛的时候,不习惯地眨着眼。
他睡觉的时候也带着美瞳,这种美瞳是真正的次抛,是根据每个诡异不同的体质和问题制作的,并且是合作项目,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虽然这是辅助诡异的美瞳,却也是人类制作的,长时间佩戴总归有不适。
明岚滴了眼药水,慢慢坐起身,耳朵重新捕捉到那持续的水滴声并没有停止。
“啊!明岚,你怎么水龙头没关紧啊?”室友听到他起床,提高了声音。
明岚是最后一个入睡的,所以第一时间被提问。
“没有啊,我回来之后没用过水龙头。”明岚下床,看到室友站在洗手池的旁边,指着滴水的水龙头。
室友顺手关上,嘟囔了句:“那是谁没关就睡了,害得我被吵醒了。”
学校的宿舍因为长期使用一般都有老化的问题,就算第一下关紧了也还有可能会漏水,谁也没放在心上。
另外两个室友还在睡,他们干脆先出门买饭。
一边聊天一边吃了饭,按照群消息又给室友打包了饭,等他们回到寝室大楼,发现宿管阿姨贴了告示。
室友把内容念了出来:“学生寝室将于今晚9点停水至明早8点,请同学们注意……”
他转头看向明岚:“等会回去接水吧,不然冲厕所都没水。”
明岚点点头。
等到所有人都醒着坐下来,已经是下午5点半了,日头最盛的时候已经过去,男生们吵闹的声音,三三两两地从门口快速划过。
和明岚一起出门的室友叫楚澄,是寝室里最小的,因为专业人数不够,被调剂来的;下床来吃饭的眼镜男是明岚的同班同学冯安成;床帘从早到晚不拉开,也几乎看不到人的男生叫蔡康,自己说明了是夜场班,基本上白天不从床上下来。
他们怕蔡康没看到消息,特地跟他说明了这件事。
蔡康声音闷闷的:“没事,我在上班的地方洗澡。”
“对哦!”楚澄恍然大悟,“那我回家洗,明天直接去上课。”
冯安成推了推眼镜:“我跟你一起。”
“好呀好呀!明岚呢?便利店没有浴室吧?你要不洗了再出门?”
明岚无奈:“我回来才洗过。”
这时,蔡康忽然拉开帘子:“明天我5点下班,你能来接我么?我可以带你用包厢的浴室。”
剩下三个人纷纷抬头看向他。
蔡康的神情里快速划过一丝惊恐,除了明岚谁也没有发现。
楚澄揶揄他:“怎么,你居然害怕一个人走路啊?”
蔡康本想反驳,却又梗着脖子开口:“那咋了,听说从夜SE到学校的路出现了一个男女不忌的骚扰犯罪,是你们,你们不怕么?”
“还有这种事?”楚澄的目光里满是澄澈的疑惑,“男的怎么骚扰男的?”
蔡康:“……”
冯安成叹口气:“傻孩子,你别听了。”
“明岚,你怎么说?”
“可以。”明岚戳戳手机,又抬头深深地看着还没回去的蔡康:“你确定是在正经地方洗澡,对吧?”
蔡康没好气地丢下一句“你想要情趣套房我也可以给你开。”随后又躲进了床帘。
明岚眨眨眼,看向两人:“他说的是情侣对吧?”
楚澄:“是情趣。”
冯安成点头:“情趣套房。”
明岚无辜状:“说话还是正常一些比较好。你们说,他是不是已经碰到过那个犯罪嫌疑人了,所以才叫我去接他?”
蔡康:“没有!拜托我还听得见!”
几人笑开,气氛不错。
明岚还是报告了这件事,系统告知他没有匹配到类似报告——也就是说,蔡康可能是碰到了幻觉,又或者,只是个拥有暴露癖的普通人。
这类型的人大多怯懦胆小,连明岚也可以轻易吓退,因此他放下心来。
一晚上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明岚顺利来到夜SE的门口,他发现这个所谓的夜场其实是个清吧,虽然能看到侍者游走在客人中间,却并没有过多的肢体接触。
来到门口,保安询问他的缘由后告知他如果坐到位子上需要付坐台费,警告他只是寻人的话,快点离开。
明岚听懂一般点头,随后直直进入店内,走向吧台。
其实他不懂什么叫坐台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专门花钱来到这种地方喝酒、聊天,却又一个人坐着。
他敲敲桌子,提醒调酒师抬头:“蔡康下班了吗?”
调酒师被人名弄得一愣,随即笑开:“哦——你说Esan啊?我帮你叫他?”
“可以。”
“那你先坐一下?”
“不用了,我付不起坐台费。”
调酒师被他的直白哽了一下,现在是快凌晨5点的时间,吧台已经没有客人了,于是调酒师道:“这杯算我请你的,坐一下吧,他收拾东西过来需要点时间。”
明岚没有继续推辞,他很少吃人类的食物,虽然对他来说,食物是必须的。
他从小就习惯了食用固定的、必须的营养物质,用来维持他的生长所需的能量。
何况“酒水”在人类的世界里,也不算什么好东西。
调酒师很快调动了后台,呼叫了酒保,接着,他回到明岚面前,将一杯绿色的酒递给了他。
酒液浑浊,大概是被搅拌过,形成了一圈圈絮状的小型旋风,在杯子里反射着绮丽的光芒。
明岚端起来喝了一口,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调酒的成分复杂,酒精的味道反而不是最冲的,舌头能品尝到的除了酸甜的味道,还有一丝苦味。
明岚并不讨厌这个味道,只是说不上来微微的兴奋感是来自什么。
他本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酒吧,也觉得蔡康的担心,只不过是心理作用,直到他无意中听到诡异的低语。
诡异有一套自己的语言系统,正常的人类是听不懂的,低语传到他们的耳朵里,也不过是类似白噪音一样的频率,再怎么刻意去分辨,也无法明白。
恐怖片里的“嘶吼”都是示威或者警告,捕猎是不可能用这种方法宣告自己的强大的,它们大多会采用潜行,比如现在——
没人看到明岚的身形几个错位间就逼近了二楼。
夹杂在嘈杂声中的讨论一下子清晰起来:
“……要这么快吗?”
“快?再慢点就要被发现了!”
“这个时间点没有巡逻队吧?我们蹲了好几天才发现这个地方是交界处的,你别冲动!”
“谁冲动了?再拖下去迟早也要被人类发现,快点,就只是……”
“抱歉。”一个戴墨镜的光头大汉拦住明岚,示意他看向头顶:“这里是付费会员的私人区域,普通会员不能进。”
会员这个理念明岚是知道的,他的警惕心一下子放下大半——和人类有补贴不同,诡异能获得的人类钱币少得可怜,原因自然也有他们不太需要人类世界的用品。
这样来说,愿意花钱去做的事情,并不可能是一次性的,比如吃掉人类的血肉之类的。
太明显了,会立刻被抓到并且管理局的执法队有权利直接回收核心,或者打碎。
丢命的事情,在现在这个社会下,已经很少有诡异愿意这么做了,何况是蹲守了很久还拍被人发现的诡异呢?
明岚“啊”了一声,掏出手机:“我刚好像看到熟人了,是不是不能靠这个进去?”
透过墨镜的视线,也能很好察觉到光头男子的鄙夷和不屑,他懵懂地察觉到这是个不靠谱的借口,一边发送着消息一边转身:“那我发个消息给他好了,人下来之后应该还可以再上来的吧?”
光头男子愣了一下,微微点头:“付费会员是没有进出限制的。”
“行。”
明岚并不是装模作样,他进来前就看到酒吧有禁止拍照的牌子,这么注重隐私的地区,确实容易被辖区内的诡异忽略。
因此他发了一条帖子同步了这里的情况,并且带上一丝诡气,绕开了人类的信号屏蔽器,附上了定位。
果然很快就有诡异回复:“啊?这里也有?我真服了,天杀的人类,实名制到处都是,还要花钱搞隐私区域,啥意思?”
没有再看其他的,有人回复就代表有人处理这件事,他不需要再管。
回到一楼,接近前台时,他看到了焦急的调酒师和蔡康。
“你在这里啊!这是私密性比较强的夜场,到处乱跑出了乱子没人保得住你的,下次还是乖乖等着比较好。”
明岚直白道:“不会有下次了。”
调酒师:“……酒不好喝么?”
明岚思考了一下:“不……味道很好,但是不好喝。”
调酒师:?
蔡康摆摆手,伸手勾上明岚的脖子:“不用管这家伙,他清楚得很,性格就这样。”
“走了!”他抬起手,朝后背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