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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水 可关键要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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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欢迎光临——”
便利店的自动播报声把明岚的思绪从远处拉回。
他的目光追随着挑选商品的路人,转到反光的玻璃门上,又转回收银台。
他能看到自己现在的伪装天衣无缝,左眼似乎从来没出现过问题一般。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学习了人类的化妆,借用了艺术生的身份,坚持着戴美瞳,足够应对各种突发事件。
他和顾宝儿都完美通过了学习计划,也是那时他才知道掩埋场的诡异们其实都很富有。
在这之后,顾宝儿因为战力不俗,被抓到战斗系的学员中深造,而明岚因为“普通性”,顺利被送到人类的大学学习4年。
说是学习,其实相当于体验4年,感受人类的生活区域是怎样的。
4年之后,这部分诡异一部分会融入人类社会,也许在其他人类的一辈子中都不知道自己的身边有一只诡异。
另一部分,会被转接到“边界线”,成为守护者。
边界线并不是一条单纯的线,他是在诡王的掌控下,分割成不同的区域的、和人类的边境一样,划分好的一道警告。
只要踏入这条线,就默认人类进入失踪名单,并且无法返回。
人类吞噬少量诡气是可以被拔除的,但是一旦进入诡域中,这里没有空气,高纯度的诡气足够将他们瞬间变成诡异。
更特殊的是,现在已经过了转化期,也就是意识主导身体的时代;现在的诡气,第一时间改造身体,人类会经历一个重新被孕育的过程,再次苏醒的,不一定是自己的意识,也有可能是变成了新生诡异的养料。
这种行为是强制性且不可逆转的,曾经人类高层和诡王商谈这件事,被驳回了。
王的解释是这东西就和吃饭一样,你能控制食物进入到肚子里后不被胃酸消化吗?不能。
就算有防护服,也不能百分百做到。
而守护者,就相当于是守护边界的人,他们会用人类的外表和常识,制止要闯出去的人类,并且将偷渡出来的诡异揪回去,保证安全。
明岚到现在顺利融入大学已经是第三年了,他按照“传统”开始打工挣工作经验,并且顺利入职这家大学城附近的便利店。
“听说了吗?”
“什么?”
“咱们隔壁不是有个中学么?”
“噢噢噢!那个封闭式的第一中学?”
“对,又是一个为成绩疯魔的学校。而且,我听说……”女生左右看看,低着头凑近,“那个学校的高三,这次模拟考,死了5个人!”
“5个?!这么多?但是高三……也不能放假吧?”
“放了!毕竟那5个是一起跳的,处理的话时间上来不及。”
另一个女生低低地叹息:“好荒谬。”
“谁说不是呢?”
他们唉声叹气着,来到收银台面前才收了声。
明岚见怪不怪,他知道他的皮囊在人类女性面前优势很大,而他的耳力足够听到她们的讨论,因此只是跟平常一样,扫码,确认,等待客人付款。
在人类世界,突然死了5个人确实是大新闻,哪怕是自杀。
问题是,死的地点和人物都不对。在学校、被成绩压垮的学生,为了成绩麻木的父母……
社会为了培养人才把学习拔到了至高无上的位置,在短短几十年里,没人觉得不对,没人提出是否要换掉始终如一的高标准?
于是熬不过去了选择了死亡,熬过去的,甚至觉得不如没熬过去。
一旦吃完了学校这个简易社会的苦,成年后,就会有吃不完的苦。
那么……
死亡,到底是不是新生?
可惜,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
一般这种时间短、基数大的死亡,该地区的诡异都会主动汇报异常问题,保证在被普通人类发照片遏止。
明岚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诡异管理的app里,第一中学区域的诡异没有播报异常,才把手机放下。
学生压力大自杀,作为诡异也不能插手,否则自带的怨气很快会主动进入诡异的身体,勾引着他们“狂化”。
除了没有任何意识的诡怪,只有被侵蚀的诡异:“狂诡”,会在人类世界作恶。
通常,人类世界没有可以吞噬变强的诡气,只有通过杀人获得怨气,才能壮大自己。
恶性循环下来,也不知道到底是被缠着的诡异更惨,还是被社会压迫的人类更惨。
明岚上的是晚班,凌晨4点下班后,还要把自己的区域巡逻一圈,才能回去休息。
和普通的诡异不同,他会感觉到累,幸好艺术系的课程时间不固定,大多也不需要早起,因此他能够获得足够的睡眠。
这一对路人走了以后,很久都没有再来客人,明岚没有松懈或者打瞌睡,而是收拾起了店内。
时间来到3点,门口的自动播报突然又响了起来。
明岚抬头看过去,自动门没有打开,播放的语音也没有继续,只剩下冷白的灯光,照亮了门口那一小片区域,似乎没有异常。
只不过盯着看越久,越觉得光线在被逐渐吞噬。
明岚在灯光熄灭的前一秒把视线转了回来,灯泡闪烁了一下,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他低头检查着需要补货的物品数量,感受着周围缓慢下降的温度,声音也消失在耳畔……
“啊!”
他恍然大悟一般抬起头,转身回到柜台,拿出空调遥控器按了一下空调,接着给自己打了一杯关东煮吃起来。
正当他喝了一口热汤的时候,先前停止的播报突然继续了。
被刻意捏出甜美声线的播报音在电流的失真下,带出一些卡顿感:
“欢、欢迎、光、临——”
明岚的动作没有停止,自动门自动打开,果然没有任何人出现,也没有任何人进入。
就在明岚觉得这只是怨气加持的混乱情况时,他听到了清晰的水滴声。
像把所有的声音都拢在一个罩子里,变得朦胧,只有滴答滴答的声音,被无限放大,清晰而笃定地落在同一个地点。
“嗒!”
“嗒!”
……
声音不断重复,直到积蓄成一片水洼,慢慢变成“啪”的一下。
声音似乎在等着明岚抬头,而他照做。
一个深深低着头的少女现在门口,自动门感应到她,夹杂着电流的话语,机械重复。
少女的头发很长,穿着宽松的运动校服,却浑身湿漉。
就像人类的“鬼故事”里那样,水代表阴气,并且女鬼从来不会露脸,一开始就塑造着未知带来的恐怖。
但在诡异的世界里,有些诡异甚至会定期脱皮,就像虫子蜕壳一样,不断塑造着新的皮囊,而旧皮也不会浪费,而是被吃回去。
这种塑型为主的诡异,甚至能模拟出人类的血液气味和质感,咯吱咯吱地,仿佛在吃人。
因此明岚并不恐惧,反而像所有恐怖片里的好心路人一样,开口询问她要买点什么?
收到邀请,少女带着水渍一路拖行进店里。
塑胶的鞋因为沾了水,就算踩在整块的地板上,也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明岚看着她,手却直接盲打,发出了他的第一份报告。
按下发送的那一瞬间,少女突然把头扭转到他所在的方向。
明岚眼皮轻抬,并不躲避,双方似乎对视一般,齐齐停在那里。
按道理来说,就算人类世界生出诡异,也是一定会弱于诡域里土生土长的诡异的。
诡异之间,有互相感应的能力,所有人共用的诡气,从不说谎;所以明岚知道面前的少女不是诡异,甚至也不是实体,她这个样子,单纯像怨气跨越界限,引发的幻觉。
只有你相信她是真实的,才会凭借着恐惧的养分变得强大,从而干涉到现实世界。
但是,诡异的app借用了人类的科技,也并不用诡气传输,怎么会被幻觉感应到呢?
明岚带着疑惑,依旧没有轻举妄动。
少女没有选择任何物品,径直走到柜台前,不动了。
明岚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她,也不会轻易触碰她,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没有人说一句话,做一个动作。
就这样僵持许久。
“叮咚!”
门禁再次出声。
“巡逻队,叶缇,汇报情况。”走进来的人头戴棒球帽,穿着贴身的运动装,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健身人士。
她的身材被包裹得很严实,就算肌肉隆起,也不影响女性的曲线凸显。
明岚眨眼,再眨眼,确认少女只在那0.01秒里、在眨眼的空隙里就消失不见后,看着来人,伸手指向柜台前的那一滩水渍。
接着,他转身去员工间调取监控。
其实就算是确保安全的巡逻队,也并非所有人都知道诡异的存在和身份,女人并没有觉得明岚有什么异常,双方继续沉默着。
明岚顺利调取了视频,并且删除了这段监控,把u盘交给叶缇。
这边,叶缇低头查看水渍。
那液体透明无味,用手触摸也是水的触感。
最后,她放到嘴里品尝了一下,发现就连味道也是普通的水的味道,只是带一点点甜味。
抬头看向唯一的店员:“你确定?”
明岚点点头。
叶缇没有过多停留,不成型的诡异,没有实体,到处移动也是常有的事;她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开,要第一时间把监控也检查一遍,必须把u盘转交档案组。
明岚看着她的身形彻底消失,低头看着自己碰过的杯子,微微皱眉。
那个关东煮杯子上,有一丝陌生的诡气,很快消失,被他吸收。
如果是其他诡异外放的诡气,多少会沾上特殊的味道,每个诡异都不同。可明岚没有感知到,那道诡气就像水一样,没有任何特殊,直接融入他的身体。
这,反而是最大的问题。
明岚的身体吸收诡气的速度非常慢,同时也会不受控制地溢散,因此和大多诡异不同,他无法很好的掩饰自己,就像一个破洞的气球,必须不断往里打气。
于是顾宝儿拿着自己赚的第一笔资金,给明岚买了一个可以控制诡气的玉佩——一只玉蝉。
据说是从某个古墓里捞出来的,普通人戴了也可以掩藏气息。
明岚的美瞳,则是用诡异的交流组给他的一半工资换来的,能够隔断诡气流通的消耗品。
在这种情况下,出现了一丝被他完全吸收的诡气,明岚很难不想多。
最近的新闻里,也只有隔壁第一中学的死亡人数足够多,最有可能催发诡异。
可关键要素中的跳楼和水,八竿子打不到一处去,他只能将这些问题上报,然后接着守在便利店。
在鬼域那种每口呼吸都是诡气的情况下,他不用左眼,很难看出站在他面前的是人还是诡异,在人类世界不会有这种情况,刚刚来的巡逻队也一样。
明岚在左眼被屏蔽的情况下,依旧可以排除掉干扰,知道叶缇只是一个人类女性。
反过来,除非诡异主动暴露,否则人类一般都不知道诡异的事。
他被送来的第一天,守则上就写了“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哪怕人类受到生命威胁。”
而且明岚绝对不是打架很厉害的角色,单说体力都很难干掉一个会反抗的成年人,所以他保持着自己是个“文员”的准则,能不掺和的事,绝不冒头。
等他收拾完闭店锁门的时候,大街上已经陆陆续续开始出现早餐店开门起灶的声音。
明岚知道这样的日子以后还会重复无数遍,并没有多看,匆匆回了寝室。
虽然是大三,但是学费包含了宿舍的费用,学校也让他们继续住。好不容易重新将喧闹抛在身后,因为打工特殊性,室友们都买了耳罩,以防有人补觉不安稳。
明岚花了两分钟洗了个简单的澡,室友听不见,他干脆用诡气把水分烘干,舒舒服服的上床躺下。
朦胧的声音慢慢被抛远,车的喇叭声、行人的讨论声、还有水滴答的声音……
滴答。
滴答。
滴答?
哪来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