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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停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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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两个人被带到体育馆门前罚站。李级长要求他们身姿端正,一人站在讲台左侧,一人站在右侧,隔得远远的,活像两尊门神。
校长正好发言完了,全年级本来在听生活老师吧啦吧啦的,现在变成级长吧啦吧啦的,全年级被迫多加了一个听级长灌毒鸡汤的环节,早恋啦,逃课啦,什么帽子都往俩门神头上扣。他还借此警告了台下所有同学。
唉,早恋这件事,是越解释越说不清的。
难道高中校园里,就不存在纯粹的异性友谊吗?虽说她的心底,确实藏着一点不一样的心思。
虽然级长说得委婉:“有些同学,我在这里并不清楚他们是不是早恋,姑且先按他们说的不是好了——但不管怎么样,我得提醒一句,高中和初中不一样了……”
但可别小看这个年纪的学生,他们对八卦的敏感程度异于常人,一听就能品出味儿。
台下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级长特意把林听和周念隔开站,用意再明显不过。
所以级长一提早恋,大家很容易就联想到站在前面的林听和周念。林听班里那些刚对周念产生好感的女生,瞬间失恋了。
“可我感觉……那个女生长得也一般啊。”
“智性恋吧?那男生是数竞的,说不定脑袋构造跟普通人不一样?”
“……”
那些话听着扎人。林听有点厌烦,好像只要传出这类闲话,所有人最先做的,就是评判女生的样貌,一直都是如此。
林听起初只觉得心头堵着一股气,可那点气恼慢慢沉下去,翻上来的是密密麻麻的酸。眼眶无声地慢慢发烫,酸胀感一点点漫上来。
裤脚还湿着,冰凉的水渍贴在皮肤上。体育馆的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一遍遍扫过她的四肢,从外到内,凉得人浑身发冷,彻彻底底凉透了。
“级长?您不管管吗?”
周念走到讲台侧边,挨近李级长,声音带着懒洋洋的不耐。
“好吵啊。”
李级长一把拿开话筒,厉声喝他,“回你该站的地方去!”
——
很快,台下众人的注意力从他俩身上,转移到了另一件事上。
“我们学校怎么还不停课啊?”不知是谁,揣着手机低声抱怨,“省实验我朋友早就离校了,手机都发下来,朋友圈都发出来了。”
其余带了手机的同学跟着附和,停课的消息在人群里传来传去,台下一下子闹哄哄的。
“安静!”李级长刚开口,何级长就走到他身侧,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说完,大会接着往下进行。
等全部议程讲完,何级长接过话筒。
“刚刚接到教育局通知,我校停课一天。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后天早上七点半准时返校。大家把这几天要用的资料收拾好带走,停课时长暂时还没定,不排除延长的可能。”
刚开学就遇上停课,很多人一辈子都未必能碰上一回。
台下一下子爆发出一阵欢呼。何级长抬手往下按了按,等嘈杂声稍稍落下去,才接着开口:“各班听从安排,按顺序分批离校,有需要留宿的同学可以申请。坐地铁回家尽量结伴同行,天色不早,单独出门不安全,条件允许的,最好让家长来接。”
听到能够申请留宿,林听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家不在海城,是邻近的南城,自打小学到这边读书,一直都是寄宿。
“回家吗?一起?”
谢文旭所在的一班已经开始撤离,他从前门路过,伸手勾住周念的肩膀问道。
一班是竞赛班,学生都是从二中初中各个校区选拔上来,走的是“2+4”培养模式。谢文旭成绩格外拔尖,就算在人才云集的一班也稳居前三。
而谢文旭是周念最好的朋友,两人住在同一个小区。只是缘分差了一点,虽说一直同校,却从来没有分到过同一个班级。
……
“不回。”周念答道,“太麻烦了。”
谢文旭拍了拍周念的肩膀,便跟着人流走出会场。
“林听,”周念从何级长身后探出头,看向林听,“你回家吗?”
他记得,她家在南城,地铁到不了,只能坐高铁往返。
“不回,我、我留宿。”
周念点了点头,转回身,没再开口。
他就算还有话想问,也不好再说。李级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警示。
再见到周念,是回到教室之后。班主任温知予把手机发还给大家,班里人人都忙着收拾东西准备离校。周念随手往包里塞了寥寥几本书,和林听那个撑得快要炸开的书包对比格外明显。林听打算留在宿舍自习室学习,不想来回折腾,干脆把要用的东西全都收拾齐了。
东西收拾妥当,林听接过发下来的手机,走到走廊,拨通了林爸的电话。
“喂,班群里的通知你看到了吗?”她开口问,“我要回去吗?”
“能留宿就待在学校,别来回跑了。”林爸那边背景音吵哄哄的,不知道在哪儿,“再说了,就算你回来,家里也没人伺候你,你妈不知道到……”
“随便你们,记得到家把门窗关好。”她打断他,“别忘了喂多多。”
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
林听家在老旧居民楼,房子算不上破败,只是年头久了。一到台风天,处处都藏着隐患。别的她都不放在心上,唯独放心不下家里收养的小土狗多多,就怕狂风暴雨天里,它遇到什么危险。
收好手机,她挎上书包准备回宿舍,转念一想,台风天跑食堂吃早饭太折腾,打算顺路去小卖部买点短保面包之类的囤着,没有的话,买点威化饼也行。
——
小卖部在一楼饭堂尽头,林听找了好一会儿。玻璃门大开着,穿过饭堂,林听大老远就看到饮料柜前面有一群男生。倒不是她刻意留意他们,是他们实在太闹腾了,声音大到十米开外都能听见。
林听一眼看见了谢文旭。他总穿那双骚粉色的鞋,扎眼得很。
她心一紧。
既然他在,那是不是说明……
周念也在这里?
她正这么想着,抬脚走进小卖部,趁着没人留意,悄悄往四周扫了一圈。
……
她失望了。
算了,也别这么贪心啦,十分钟前才见过嘛。她安慰自己。
和林听不一样,这帮男生对学校熟门熟路。八月初的时候他们提前回学校参加了三周数竞集训,就是那个时候互相认识的。谢文旭对这里就更熟悉了,毕竟他初三在这里读了一整年。
所以林听看见他们时,几人身上完全不见新生初来乍到的生涩。就在小卖部阿姨的注视下,互相推搡打闹,吵吵嚷嚷。
……
“我去,卡没钱了。”谢文旭一手抱着四五瓶冰可乐,一手夹着饭卡,在收款机上来回刷。
收款机屏幕上明晃晃跳出“余额 0.50元”。
“没钱请鸡毛客啊?”身后一个大块头男生抬手重重按了下谢文旭的后脑勺,转头问其余几人,“哎,你们谁带卡了?”
“都没带啊,蟹老板大手一挥就把我们招呼下来了。”
“算了,出校买吧,”谢文旭往后探头,“走了走了,耽误别人结账了。”
几个人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林听没多客气,快步上前准备结账。
一旁的大块头刚侧身让路,身子忽然一顿,目光定住,伸长脖子往门外使劲望,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东西。
“诶,念哥!”他忽然朝着门口喊了一声,使劲挥手,“带饭卡没?”
旁边几个人闻声一起望过去,看见路过的周念,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跟见到救星似的。
林听没仔细听他们在聊什么,正低头回消息,听见这边一阵吵嚷,才抬眼望过去。
“又没钱了?”周念开口问道,人却没有往里走。谢文旭他们能看见周念,林听的位置不行,她只听得见他的声音。
可这就够了。
足够她认出他了。
她结完账,面上尽量装得平静,手却急急忙忙把面包扒进帆布袋,垂着头快步走了。
……
“问蟹老板去。”林听走远,大块头才搭腔,“都怪他。”
周念没接他们的扯皮,直接从黑书包里摸出饭卡。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几个人,一看见饭卡立刻安分,麻溜排成一队,乖乖等着他买单。
“可以啊周念,仗义。”谢文旭拍他一下,“回头转你。”
“不用。”周念瞟了眼谢文旭手里的饭卡,“记得充,别老指望我。我妈最近看我不顺眼,下回真救不了你了。”
潜台词很明白,他的资金供给快断了,没法再随便请客。
昔日最阔绰的男人,光荣陨落了。
——
小卖部门口摆着一排洗手池。
林听已经在小卖部门口往左数的第三个水龙头,洗了两遍手了。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水龙头呢?因为水龙头的正上方贴着一张“七步洗手法”的示意图。她发誓,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这么老老实实照着七步洗手法洗过手。
她洗到第三遍,刚做完第二个洗手步骤,周念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呼啦啦跟着一大群男生。一伙人全都背朝着她这边,看样子,应该谁都没有留意到她。
“对了,还没问你呢,”谢文旭以为林听早就已经走了,随口问道,“你真谈了还是那个谁乱说的?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谈了?跟谁谈?
他们的说笑声混在风里飘过来,脚步声也一点点往远处挪。
她本来打算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可又怕猝不及防和那群人撞个正着。她耳朵不受控制地竖起来,拼命去抓那些零碎的字句,心里的好奇心翻涌得厉害,却半点都不敢往前凑,不敢明目张胆地偷听。
斜雨一阵阵扫过来,她举高伞面挡开飘来的雨丝,硬生生把好奇心按下去,才磨磨蹭蹭,慢慢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
几人沿着校道往前走,上方连着长长的雨棚,不用撑伞。走到岔路口,其他人径直往前回宿舍,谢文旭和周念拐了弯,朝着校门口去。
雨珠砸在雨棚上,滴答、滴答,听着反倒有种惬意。
等人都走远,周念才开口回答谢文旭刚才的问题。
“他在说梦话。”周念只觉得李级长莫名其妙,“别理他就行了。”
“我不管,那别人怎么想?”谢文旭笑起来,“李永为这是存心断你的桃花缘啊。”
“我要桃花缘干嘛?”周念把可乐瓶往上抛,接住,又抛,“我又不靠这个吃饭。”
“再说了,”他低声嘟囔,“本来也没人对这个感兴趣。”
……没什么人感兴趣?
谢文旭实在搞不懂他这结论哪来的。是他压根意识不到自己有多受欢迎,还是天真地觉得重点高中的学生就该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
可哪种都不太像周念。
周念这家伙——
明明可自恋了。
“女生可都感兴趣。”谢文旭说得直截了当。
“嗯——”周念想了想,停下抛接可乐瓶的手,“这话倒是没错。不过,她们对你要更感兴趣——”
周念轻笑一声,看向谢文旭。
“万千少女的心都是你的,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