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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晚风寄心事 一场黄昏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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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课结束的铃声骤然响起,打破教室沉寂。
同学们纷纷抬头伸懒腰,喧闹声瞬间填满整间教室,驱散了一整节课的沉闷。
程茉握着那支黑色水笔,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笔身,迟迟没有递出去。
整整一节课。
她靠着这支笔写完了所有习题,笔尖落下的每一个字迹,都沾着一点隐秘的雀跃。
窗外夕阳西斜,暖橘色的余晖铺满桌面,把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
裴桢正低头整理习题册,指尖利落翻动书页,神情淡然,仿佛早已忘了刚刚借笔给她这件小事。
他本就是性子温和、待人随和的人,对谁都礼貌温柔。
那一次借笔,于他只是举手之劳,转瞬便忘。
程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细碎情绪,轻轻起身,微微前倾身体。
“裴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拘谨。
前方少年闻声回头,清澈的眼眸落过来,安静看着她。
“笔还给你,谢谢你。”
程茉把笔轻轻放在他桌角,指尖刻意收得很稳,避开了所有可能的触碰。
她怕自己心慌,怕眼底的情绪藏不住。
裴桢垂眸看向桌角的笔,淡淡颔首,语气清淡温和:“没事。”
简单两个字,再度收尾了他们短暂的交集。
他收回目光,转头和同桌说着刚刚的物理难题,语气松弛自然。
程茉收回视线,坐回自己的座位,心口却久久无法平静。
夕阳落得更低了,教室的光线渐渐温柔下来。
今日轮到她们小组值日,同桌收拾好书包,撞了撞她的胳膊:“茉茉,快点,我们扫地啦。”
“嗯。”
程茉点头,拿起墙角的扫帚,慢慢扫着脚下的纸屑。
同学们陆续背着书包离开,教室的人越来越少,喧闹一点点褪去,只剩下窗外阵阵晚风,吹动梧桐树叶簌簌作响。
大半同学走光的时候,程茉余光瞥见,斜前方的身影依旧没有动。
裴桢还在座位上。
他没有收拾书包,单手撑着下颌,侧头望向窗外,安静看着漫天晚霞,周身带着一种清冷又温柔的松弛感。
偌大的教室,渐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是此刻唯一的动静。
程茉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又悄悄乱了节奏。
她刻意放轻动作,慢慢清扫着后排地面,不敢抬头,不敢张望,却控制不住地、清晰地感知着前方那个人的存在。
咫尺距离,却像隔着一整个青春的遥远。
晚风从敞开的窗灌进来,掀起窗边轻薄的窗帘,带着秋日独有的清爽凉意,拂过程茉的发梢。
她偷偷抬眼,望向那个静坐的少年。
晚霞落在他眉眼、肩头,揉碎成温柔的光晕,冲淡了少年平日的清隽冷感,多了几分柔和。
这一刻安静得不像话。
没有喧闹的人群,没有细碎的脚步声,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晚风、晚霞,和她藏不住的心事。
她无数次庆幸,还好这次换位,让她离他这么近。
近到可以看见他的侧脸,听见他的声音,拥有一场微不足道、却足够珍藏很久的交集。
可她也无比清醒。
他们依旧是陌生的。
是前后桌,是普通同学,是他万千路人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她的喜欢,是单方面的、安静的、无人知晓的。
扫完最后一片纸屑,程茉放下扫帚,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收拾好书包,没有回头,脚步轻轻踏出教室门口。
走到走廊尽头时,她还是没忍住,偏头回望。
夕阳余晖里,少年依旧静静倚在窗边,望着远方,身姿挺拔,安静而美好。
晚风掠过,藏起少女未说出口的心动。
程茉轻轻攥紧书包带,心底默默想。
没关系,慢慢来,说不定…
十八岁的心事不必张扬,我可以慢慢喜欢你,慢慢靠近你,慢慢等一场遥遥无期的结局。
哪怕前路空空,哪怕只是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