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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借笔经年 一场程茉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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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比晨间更盛,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平铺进教室,在地面切割出明暗分明的色块。
第二节是枯燥无味的物理习题课。
全班埋头刷题,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成一片,安静得近乎压抑。
程茉写完两道计算题,习惯性低头换笔。
指尖探进笔袋,指尖划过空空的笔袋内壁。
她微微一怔。
所有常用的黑色水笔,昨晚整理书包时全都落在了书桌上。此刻笔袋里只剩下一支写不出墨的废笔。
还有半节课的习题要写。
她僵了两秒,下意识抬眼。
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斜前方那道温柔挺拔的背影上。
裴桢坐得端正,肩线干净利落,校服袖口挽至小臂,露出小麦色皮肤包裹的微凸的肌肉线条,那是他长期打篮球锻炼出来的。他低头演算,神情专注,侧脸的轮廓被午后柔光揉得格外温柔。
教室里鸦雀无声。
全班几十个人,偏偏她视线落定的位置,只有他。
程茉心跳轻轻乱了一拍。
她向来脸皮薄,不善与人交际,更别说主动开口向男生借东西。除了跟苏晚偶尔说几句话,平日里她基本上独来独往,安静寡言,几乎不会主动和谁产生多余交集。
可此刻别无选择。
犹豫几秒,她轻轻前倾身子,声音压得极低,轻得几乎要融进风声里:
“裴桢,能不能……借我一支笔?”
话音落下的瞬间。
前方少年的动作骤然一顿。
他微微侧过头。
逆光里,他眉眼清浅,眼瞳干净漆黑,带着一丝被打断思绪的微怔。
这是程茉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正对着看他。
之前所有的目光,全是余光、是偷偷一瞥、是远远观望。
这一刻距离太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看清他眼底细碎的光影,看清他唇角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裴桢看了她两秒,没多问,也没有丝毫迟疑。
指尖随手从桌肚笔盒里抽出一支全新的黑色水笔,转过身,轻轻递到她面前。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笔身,干净、利落、好看。
“给你。”
他的声音很轻,偏低,少年音色干净温柔,没有半分疏离。
短短两个字,落进程茉耳朵里,瞬间荡开一圈细微的震颤。
她伸手接过,迅速收回手,耳尖悄无声息地热了。
她低头,小声道谢:“谢谢。”
裴桢淡淡颔首,没再多言,重新转回身,继续低头做题,仿佛只是随手帮了同学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忙。
于他而言,只是一次普通至极的借笔。
寻常、平淡、不值记得。
可于程茉而言。
这是她整个漫长青春里,第一次和他说话。
第一次近距离对视,第一次触碰,第一次拥有属于他们两个人、独一无二的微小交集。
她握着那支笔,笔身还残留着他指尖淡淡的温度。
黑色笔身,干净崭新。
她垂着眼,笔尖落在草稿纸上,却久久落不下去。
心里像是被晚风灌满,软软的、轻轻的、又悄悄发胀。
原来心动这么简单。
只是一次转头,一次借笔,一句轻声应答。
窗外梧桐枝叶轻晃,阳光碎碎点点落在桌角。
程茉看着前面少年安静的背影,心底悄悄落下一颗种子。
她想。
也许,她这场无人知晓的暗恋,终于有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开端。
短暂、渺小、不值一提。
却足够让她记很多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