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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温柔旋律的回响 课间偶然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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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结束后的课间总是喧闹的。
走廊里满是追逐说笑的声音,有人趴在栏杆上吹风,扎堆讨论球赛和新出的习题册,教室里也嗡嗡的,混着水杯碰撞、翻书的声响。
程茉把英语单词本摊开,指尖按着书页,目光落在单词上,心思却很难沉进去。她已经习惯了,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下意识去捕捉斜前方的动静。
裴桢没有和同桌出去凑热闹,靠在椅背上,一只耳朵塞着白色耳机,另一只露在外面。他手里转着笔,视线落在摊开的数学课本上,神情松弛,少了上课时的专注紧绷。
老式的随声听,漏音比较严重。裴桢的耳机音量调得不算大,细碎的旋律顺着缝隙漫出来,轻轻飘到后方。
是一首很旧的抒情歌,调子缓慢柔和,带着一点淡淡的怅然。
程茉的呼吸微顿。
她听过这首歌,是家里旧磁带里反复循环的曲子,已经很久没有再听见。
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普通的课间,从裴桢的耳机里飘出来。
她没有抬头,依旧维持着低头看单词本的姿势,只有耳朵悄悄竖起来,静静接住那断断续续的旋律。
周围所有的喧闹好像一瞬间被隔在了一层薄纱之外,只剩下这一段温柔的曲调,和前面少年安静的轮廓。
阳光从窗沿斜切下来,落在裴桢的发顶,他微微垂着眼,长睫投下浅淡的阴影。他跟着旋律极轻地晃了晃肩膀,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程茉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单词本空白处,轻轻画了一道很浅的线。
她忽然很好奇,他是不是也常常听这一类老歌。
好奇他的耳机里,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旋律;好奇那些旋律响起的时候,他心里在想什么。
可这份好奇,只能安安静静压在心底。
他们之间,她没有资格去问,也不敢主动搭话。
旋律断断续续飘了几分钟,慢慢停下。
裴桢抬手,摘下耳机,随手绕好,放进桌肚的收纳盒里。程茉看见盒子里躺着好几盘老旧磁带,外壳有些磨损,边角微微泛白。
原来他们之间,还藏着这样一处隐秘的重合。这个发现,像一颗小小的糖,悄悄在心底化开。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们喜欢同一种缓慢温柔的调子。
她偷偷在心里记下这个画面:秋日课间,白色耳机,一盒磨损的磁带,还有一段恰好撞进她耳朵里的温柔旋律。
“裴桢,走,去小卖部。”同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裴桢应了一声,合上书本,起身跟着往外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教室门口。
喧闹依旧,旋律已经消散。
她低头看向单词本上那道无意识画出的浅痕,轻轻用指尖蹭了蹭,痕迹淡了,可方才听见旋律时心底泛起的悸动,迟迟散不去。
她忽然生出一点微弱的期待。
期待下一次,还能再听见他耳机里飘出来的歌。
期待有朝一日,她可以坦然和他说起这首曲子,说起旧磁带。
只是此刻的期待,依旧轻飘飘的,没有落脚的地方。那是十八岁滤镜之下,独属于她一个人的、不为人知的念想。
上课铃响,脚步声陆续从走廊回来。裴桢回到座位,坐下,拿出练习册。
程茉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单词上,耳朵却还是会不自觉地,留意前方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