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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2.推荐陌生人给你 人蛮好,就 ...

  •   没人会通过面试。

      不论以什么形式提问,大家都会将对方贴上“风绝派”或“非风绝派”的标签,而一旦沾上标签,大家又像被头羊带领着的羊群一般,自发的为派系各执一词。

      至于刚才某个对风绝派似乎深恶痛绝的人,敏锐察觉到自己所处的立场有被压过的趋势后,也丝滑地转了向,痛快地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朗密无心插嘴,脱了箍身体的西服外套,决心扮演一名忠实的观众。

      “他的命是命,他的队员就不是吗?死去的人的家人呢?难道他不该为此负一点责?”

      “还没有准确消息说风绝结束了监禁,懂吗?一群人整天听风就是雨,裁决文书上都写的明明白白,睁开眼睛去看看吧。能不能讲点证据?”

      “你是故意的?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明明就是借刀杀人!”

      ……

      姜影仁坐在办公桌前,用纸笔勾勾画画着什么。朗密枯燥地轻咬口腔内壁的黏膜,这群小孩压根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几套话术像车轱辘一样转,也不听对方讲了什么,一个劲儿的念台词。

      朗密暗自思忖,回家得主动给其他公司发下简历了,或者直接放弃执念,回归普通生活如何?

      “你们的答案我都听到了。”姜影仁轻轻放下笔,拍了拍手,“具体结果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发送到你们的邮箱,今天的面试正式结束。”

      “大家辛苦了。”

      非本职的时候还是蛮温柔的。朗密悄悄做起对比,抻了抻空调下冻硬的胳膊腿,打算潜行溜走。

      ……

      “一起去喝一杯?”姜影仁踱步靠近,栀子花的气味微微掩盖住了安放在各处的室内香薰。

      和朗密本该保持运作的大脑。

      “拿铁或者金汤力,但我建议前者。”

      肩胛骨传来比小一号衣服更加有束缚感的力道,朗密抿抿唇:“啊。我最近喜欢喝水。”

      “是吗?”

      肩头温暖的手掌被收回,朗密绷紧的神经在一瞬间仿佛要冲破体内,穿过亲爱主人的□□,去追逐一只不甚了解的陌生人的手。

      “几年前听说你离队,我真的松了一口气。”

      “什么意思?”朗密内心祈祷,说点他不爱听的答案吧。

      “找个地方坐一下,好好聊聊?”

      “又没骗你,我真的不喝咖啡了。”

      姜影仁挑挑眉,跨出一步径直站到他面前。朗密下意识抬眼,对上那双空洞如漩涡般的双瞳。

      “我突然口渴。当作加班了?”

      “……”

      “你总这样。”朗密妥协,心却落得踏实。被引领,被制约,隐秘的口是心非□□脆利落的戳破,他才会感到安心。

      两人来到寰科大楼附近的连锁咖啡店,装修时髦,空气中充斥着咖啡香气。傍晚时分,店内均匀分布的小圆桌聚集着三三两两专门到商业区逛街的年轻人。

      姜影仁从不讲究座位,左和右没有区别,第一排和最后一排都是一个意思。

      但显然朗密不这么想。

      “去那里,有个双人座。”还有隔板。

      姜影仁硬生生收回向右迈出的一步,不关心男人口中的“双人座”是否同样合她的心意,自始至终无言地跟随着。

      他们之间很少叙旧的话题。五年前如此,到了今天仍然不变。朗密以为自己或多或少会变得人情世故,变得云淡风轻,不会因为不善言谈而孤身一人,或偏执地无法长大。

      可当身后有着全心全意想要沟通的人时,朗密终于承认,不管大树的枝叶被修剪成什么样子,它的根系永远错综复杂,像寄生在心脏上的阴霾。

      两人一起落座。

      翻阅菜单之后,姜影仁到前台点了两杯榛果拿铁和一包砂糖。回到位置后把加了糖的咖啡推到对面。

      朗密是没有主见的男人,幸运的是姜影仁看穿了这份没有主见。

      “我和风绝决定重组队伍,你要不要考虑加入?正规手续都有,这一点你不必担心。”

      朗密用力咽下一口苦涩,心中有了些猜测。那名未对外公布的牺牲者,大概率就是除姜影仁、风绝之外的第三人。

      五年前自己还是搜查员时,便常能看到他们三个形影不离的身影,后来队伍逐渐壮大,形成一支八人分队,他们仍然以三人的名字坚持不懈地报名搜查队联赛。

      炙手可热,座无虚席。

      回想起那段时间的人类,似乎真的充满了胜利的欲望。不可名状的怪物不再令人闻风丧胆,因为人类立场出现了更加坚不可摧的中坚力量,那股力量仿佛支撑了全世界。

      弱小的质疑声被吞没在海浪般的赞美下,夸张到了一呼百应的火热。

      “重新开始吗?”朗密不安道,他们年纪都不小了,“风绝他还在被管制?不是说障眼法?到底怎么一回事……”

      朗密被几股空白的力量操纵、拉扯,有的声音让他刨根问底,有的声音却要长出手脚令他远离这个地方。

      “告诉我吧。”

      姜影仁垂下头,纯黑色发丝顺着衣物褶皱和脸颊的弧度一点点散落。

      她看上去疲惫不堪,腕间的皮肤如白纸般封印着滚动的血液。

      “不,本来是提前释放的。”

      朗密静静听着。

      “他年初时生了病,血液里的基因值下降到了19,我们都想了下,与其出来不如继续待在里面,起码有最好的医疗能保证健康。”

      “他们不会允许风绝死在监管期的。”

      朗密如鲠在喉。他想过事件会向着峰回路转或一成不变的方向发展,却没想过是又一次的毁灭性打击。

      要判断一个人能不能成为“搜查员”,唯一的门槛就是“基因值”。

      这个数字带给宿主远超于普通人的生命力、精神力,赋予他们能自如使用原本该属于敌人的“武器”。

      研究表明,基因值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器官的衰竭慢慢减少,在脑死亡的一刻彻底归零,但反过来,哪怕□□与精神一切正常,但只要数值降低,也会造成原因不明的衰弱。

      这一奇异的现象自然而然的引来了许许多多的猜测和忌惮。研究员们追溯起源,发现这几乎与“门外”的怪物同一阶段降临地球。

      天上撕裂样的血色空洞,以及新生儿身上无法祛除的拱门形线条。有人把两者联系起来,大肆宣扬说是魔鬼的宿主,灭世的法阵,出生的婴儿们迫不得已地离开家人。

      但很快,带头伐异的人意识到这也是仅有的制衡方法,便不再把恶意摆在明面上,而是建立专门的学校,以另一种方法集中管理、控制起来。

      五岁入学,与外界几乎断绝联系,直到十八岁毕业进入直系的搜查局为官方做事。大批亲人在拿到补偿金后息事宁人,几年后再准备仪式收下陌生的死去的孩子。

      几十年后,彻底驯化为无法违反的自然规律。无数双手渴望着、恐惧着新生命的到来。

      风绝是清如风轻如云的人,曾在朗密的毕业考核中帮助他挡下了一击致命斩击。朗密最敬佩的人非他莫属。

      “他还好?快康复了?”

      “按时服药的话,也许能达到你的两倍不止?”姜影仁故意调侃地安慰道,“他很好,所以我有信心来找你。”

      “你真是……”

      “说一下规划吧?”姜影仁伸出一根手指,有条不紊道,“我们计划报名九月的甲级联赛,胜出后参加正式赛,拿到明年六月前往‘门外’的名额。”

      “然后寻找人类变为怪物的线索,如果不成功,就屡败屡战。”

      朗密被这两句话中的信息量惊了一跳,单是一次的门外搜查所需投入的人力物力金钱便是天文数字,大部分队伍出去一次就得再酝酿个两三年,迄今为止还没有去过两次的队伍。

      更何况目前队里的情况一个风华不再的普通人一个捧着怕碎的患者,如果赛时姜影仁率先被淘汰下场,他和风绝怎么相依为命?

      朗密脸色不佳,“不是我不想答应你。你们被官方宣布除名后,大把大把的人涌进去,都铆足劲想分一杯羹。”

      “搜查局把队伍数量从18扩张到36,不仅给队伍分级,还给每个人指定等级,百分百成了承载观众情绪的道具。”

      “我……你们不要去了。”朗密嗓音沙哑,“现在怪物很少威胁到人类,可能活了一生只在视频里见过,所有人都不当回事,会越变越差劲的。”他拿起咖啡吞下一大口。

      幕前到幕后,零零总总上千人,最终选拔出三人前往未知领域,生死未卜。除了他们的家人,朋友,不会有人在意他们的去向,只当一场有趣的娱乐节目结束。

      何必?

      朗密第一次窥视到秘密的一角,几乎是奋不顾身地逃离,他害怕自己是钻火圈的狮子,怕鼓励喜爱他的人其实乐衷于观赏他的伤口。

      朗密不敢面对遥不可及的未来。

      周围人都说他是疯子,很久没联系的父亲更是打来电话怒骂他是不孝子,太恐怖,太恐怖了。朗密头也不回逃走的第一天,在某个平淡的早晨起床,走在路上无法平息心情。

      五年来朗密尝试过很多工作,服务员,销售员,收银员,转过一圈统统体验一遍后,朗密明白了自己从出生就不带有价值。

      父亲勃然大怒的原因,他认为全世界都和他作对的原因,朗密隐约得到了答案。

      “我不再考虑了,姜队长。”

      “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当然,有其他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在困难的时候拒绝你也挺不好意思的。”

      姜影仁面上不带任何遗憾,释然地笑笑。

      朗密实在过意不去,思考道:“不过我向你推荐一个人。”

      “嗯?你的朋友?”

      “这倒不是。”朗密说,“才见过一次面,还差点吵起来?但我觉得他有万分潜力啊!”

      一个倔强离开的背影浮现在朗密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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