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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伪善温柔,初次交锋   不多时 ...

  •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一道娇柔温婉的身影款款走入,身着浅粉罗裙,眉眼温顺,楚楚可怜,正是沈清柔。

      她手中端着一碗汤药,眉眼含着担忧,快步走到床前。

      “姐姐,听闻你落水受惊,妹妹心里担忧极了,亲自熬了驱寒汤药,姐姐快趁热喝了吧。”

      她眉眼温柔、语气真挚,一举一动皆是乖巧懂事、姐妹情深的模样。

      若是前世,沈清辞定会心头暖意,心疼妹妹费心操劳。

      可如今,看着这张纯良无害的脸,沈清辞心中只剩刺骨寒意与滔天恨意。

      就是这张脸,笑着骗了她十几年。

      就是这双手,温柔递上毒药、伪证、利刃,屠尽她沈家满门。

      沈清辞静静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沈清柔心头微滞,莫名觉得今日的嫡姐似乎有些不一样。

      以往的沈清辞,骄傲明媚、心软单纯,被人稍加关怀便会动容。

      可今日,她的眼神沉静幽深,像一潭寒不见底的深水,让人看不透分毫。

      不过转瞬,沈清柔便压下疑虑。

      不过是落水受惊,心绪不稳罢了,终究还是那个蠢钝心软的嫡姐。

      她继续柔声劝道:“姐姐,都怪妹妹昨日不小心,没能护住姐姐,让姐姐受惊落水,妹妹心中愧疚万分,姐姐千万别怪我。”

      熟练的示弱、卖惨、揽过无伤大雅的“过错”,博取所有人同情。

      前世沈清辞次次心软包容,次次替她解围。

      但这一次,沈清辞微微偏头,语气清淡,不带半分温度:

      “妹妹说笑了。”

      “昨日游园人多眼杂,我失足落水,与妹妹无关,何来怪罪之说。”

      她语气平淡,却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宠溺。

      沈清柔微怔,随即连忙垂眸,装作惶恐自责:“姐姐宽宏大量,可妹妹终究心里不安……”

      “不安便记在心里。”沈清辞淡淡打断她,目光浅浅落在药碗上,“汤药就不必了,我身子无碍,无需劳烦妹妹。”

      沈清柔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僵。

      这碗药,她特意加了凉性药材,不伤性命,却会让沈清辞体虚乏力、精神萎靡。

      只要及笄礼当日沈清辞状态不佳、面色憔悴,对比之下,便是她光彩照人、才情斐然。

      可沈清辞竟然直接拒绝了。

      以往无论她送什么,沈清辞都会欣然接纳、温柔道谢,从未有过一次回绝。

      沈清柔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翳,转瞬又换上委屈温顺的模样:“姐姐是嫌弃妹妹手艺不好吗?”

      “自然不是。”

      沈清辞缓缓抬眸,眸光清浅,却字字清晰:

      “只是妹妹身子素来孱弱,何必为我辛苦操劳。往后这些琐事,交给下人便可,妹妹安心休养便是。”

      看似体贴关怀,实则句句疏远。

      划清界限,拒人千里。

      沈清柔脸色微微发白,一时竟接不上话。

      床边的晚晴心中暗暗惊讶,从未见过自家小姐这般冷淡疏离的模样。

      沈清辞不再看她,轻轻阖眼,语气慵懒:“我累了,想静养片刻,妹妹先回吧。”

      逐客令直白干脆。

      沈清柔被逼得进退两难,只能勉强笑着点头:“那姐姐好生歇息,妹妹改日再来探望。”

      她躬身退下,走出房门的瞬间,温顺的眉眼瞬间沉冷,眼底满是不甘与疑惑。

      沈清辞,今日为何这般古怪?

      屋内。

      待人影彻底远去,晚晴忍不住低声道:“小姐,今日您对二小姐……似乎冷淡了许多。”

      沈清辞缓缓睁眼,眼底是历经生死的寒凉。

      “晚晴。”

      “往后,离沈清柔远一点。”

      “她看似温顺无害,实则蛇蝎心肠。”

      晚晴一愣,虽不解为何小姐突然这般说,却依旧重重点头:“奴婢记住了。”

      沈清辞望着窗外出神。

      永安二十二年,一切悲剧尚未发生。

      父兄尚在,阖家安稳,沈家荣光鼎盛。

      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可以护住家人,可以撕碎伪善,可以斩断孽缘,可以逆天改命。

      只是她心中,还有一处浅浅的疑惑。

      前世她惨死火海的最后几年,总隐隐听闻传闻。

      在她死后,天下大变。

      那个素来沉默寡言、体弱避世、不争不抢、被所有人忽视的六皇子谢聿珩,骤然雷霆出手,血洗朝堂,诛杀所有参与沈家冤案的朝臣,废帝斩妃,倾覆大统。

      他为沈家满门平反昭雪,寻遍天下,收敛她残缺焦黑的尸骨,以皇后之礼厚葬。

      他坐拥万里江山,终身未再立后,独守一座空陵,孤独至死。

      前世的她,满心满眼都是谢景琰,从未正眼看过那个孤寂清冷的少年一眼。

      可最后,为她覆了天下、为她倾尽余生的,却是这个无人在意的六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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