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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寒玉,故人眉眼 暮色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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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沉,秋风微凉。
沈清辞休养一日,身子已然全然无恙。
她记得,今日傍晚,太子谢景琰会亲自前来沈府探望,上演一出温柔深情、关怀备至的戏码,彻底敲定所有人心中“太子心悦沈家嫡女”的定论。
前世的她,便是被这虚假温柔蒙了心,从此步步沦陷。
这一世,她避之不及,断不会再重蹈覆辙。
沈清辞换了一身素色常服,淡淡素雅,清冷绝尘,避开前院正厅,独自去往沈府后院的枫园。
枫园僻静,少有人来,是她前世最爱独处之地。
秋风拂过,红叶簌簌飘落,铺了一地绯红。
远远的,枫树下立着一道修长孤冷的身影。
少年身着一袭墨色锦袍,身姿挺拔如玉,墨发束起,侧脸轮廓冷硬精致,眉眼清冷疏离,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淡漠孤绝。
夕阳余晖落在他肩头,却暖不透他半分寒凉。
是六皇子——谢聿珩。
沈清辞脚步骤然顿住,心口莫名轻轻一颤。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见到他。
时隔五年,再见这张眉眼清冷、孤寂隐忍的脸。
前世她不识他深情,不懂他守护,直至身死魂灭,方才听闻他半生孤苦、一世情深。
少年静静立在枫树下,似在看叶,又似放空失神。
他素来寡言少语、性情冷僻,极少参加权贵宴会,今日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沈府后院。
听到脚步声,谢聿珩缓缓侧首。
四目相对。
少年漆黑深邃的眼眸直直落在她身上,刹那间风起叶落,万物寂静。
他的目光太过深沉,太过灼热,带着压抑了整整一世的思念、亏欠、疼惜与偏执。
似跨越了生死、跨越了岁月,沉沉落在她身上。
沈清辞心头猛地一震。
明明是初次相见的眼神,却沉重得让她心慌。
谢聿珩看着眼前鲜活明媚、安然无恙的少女,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
他回来了。
他带着一世记忆、一世悔恨、一世执念,回到了她十六岁这年。
回到了一切悲剧尚未开始,她尚且清白明媚、阖家安好的时候。
上一世,他眼睁睁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深渊,错爱非人,被人算计、被人践踏、被人毁灭。
他那时羽翼未丰,无力护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尽世间所有苦楚,最后焚于烈火,尸骨无存。
他隐忍数年,步步喋血,倾覆江山,为她报仇雪恨,可终究换不回她一条性命。
余生漫漫,万里江山皆是孤寂。
苍天垂怜,予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世,他不求她爱他,不求朝夕相守。
只求她平安顺遂,不染风霜,不遇渣男,不遭背叛,阖家安宁,一生无忧。
所有风雨、所有杀戮、所有阴谋、所有罪孽,他一力承担。
沈清辞看着他幽深复杂的眼神,心底满是疑惑。
传闻六皇子体弱多病、性情冷漠、不问世事,素来避宠避世,待人疏离至极。
可他看向她的眼神,绝非陌生人该有的模样。
太过沉重,太过缱绻,太过……悲伤。
沈清辞压下心头异动,敛去所有情绪,微微屈膝,礼数周全,温婉得体:“见过六殿下。”
少女声音轻柔,疏离有礼,是对待寻常皇室的客套恭敬。
谢聿珩眸底翻涌的深情与酸涩,瞬间被尽数压下,恢复成一贯的淡漠清冷。
他微微颔首,声线低沉清冽,带着一丝极淡的沙哑:“沈小姐无需多礼。”
秋风扫过红叶,落在两人之间。
他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眉眼明媚的少女,喉间微紧,轻声开口,一字一句,极轻极缓:
“沈小姐,往后行路,眼亮心明,切莫错付于人。”
一句话,无端戳中沈清辞心底最深的疮疤。
她骤然抬眸,愕然看向他。
他怎么会说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