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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烈火重生,大雪归期 永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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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二十七年,冬。
冷宫废殿,烈火燎原。
滚烫的火舌舔舐着破败的梁木,浓烟滚滚呛入肺腑,灼烧皮肉的剧痛,是沈清辞此生最后、也是最刻骨的记忆。
她被铁链锁在冰冷的石柱上,双目早已被生生剜去,空洞的眼窝鲜血淋漓。
耳边是震天的喜乐喧嚣,来自千里之外的紫宸宫。
今日,是新帝谢景琰登基、册封皇后的大典。
皇后,是她从小疼到大、待她亲如手足的庶妹——沈清柔。
“姐姐,你看,这万里江山,这凤冠霞帔,本该是你的东西,如今全都属于我了。”
温柔娇软的嗓音,带着淬毒的笑意,穿透熊熊火光,落在沈清辞耳中。
“你家世显赫、才貌无双,生来就是天之骄女,可那又如何?谢郎爱的从来不是你,他爱的,只是沈家的权势,只是你能给他铺路的用处。”
“你父兄忠君为国、战死边疆,是我亲手递上通敌伪证,让他们落得千古骂名。”
“你母亲端庄贤淑、一生清白,是我假意哭诉、步步逼迫,逼得她自缢府中。”
“沈家满门三百七十一口,皆是因你愚蠢的真心而死!”
字字诛心,句句断肠。
沈清辞浑身颤抖,皮肉在烈火中寸寸焦化,血泪从空洞眼窝滚落。
她爱了十年的少年郎,她信了十几年的亲妹妹,联手倾覆了她的一切。
她倾尽沈家权势,助他从普通太子坐稳储君之位,为他拒尽所有王公世子,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赌上满门荣光。
换来的,是家破人亡,身败名裂,烈火焚尸。
烈火吞噬四肢百骸的最后一刻,她用尽所有力气,泣血诅咒。
“谢景琰、沈清柔——我沈清辞若有来生,定要你二人,血债血偿,不得好死!定要你们,江山倾覆,声名俱裂,永世沉沦!”
烈焰吞尽她最后一丝气息,世间再无丞相嫡女沈清辞。
……
“小姐!小姐您醒醒!”
急切轻柔的呼唤在耳边响起,带着熟悉的哽咽。
微凉的帕子敷在额间,温柔的触感驱散了灼烧的剧痛。
沈清辞猛地睁眼。
入目不是漫天烈火,不是破败冷宫,而是熟悉的锦绣床幔,精致的缠枝莲纹样,是她闺房独有的样式。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温柔洒落,暖意融融。
她下意识抬手,指尖白皙纤细,皮肉完好,双目清明,视线清晰。
没有锁链,没有伤痕,没有空洞流血的眼窝。
贴身侍女晚晴红着眼眶:“小姐,您落水受寒昏睡半日,可算醒了!可吓死奴婢了!”
落水?
沈清辞恍惚抬手抚上自己眉眼,指尖微凉,心跳狂乱。
她记得这场落水。
永安二十二年,秋,她十六岁,及笄礼前三日。
彼时秋宴游园,沈清柔假意搀扶,趁人不备,将她推入湖中。
前世她只当是妹妹无心之失,不仅未曾怪罪,反倒柔声安慰,甚至替她遮掩过错,不让父亲责罚半分。
现在想来,那一场看似无意的落水,不过是沈清柔精心谋划的开端。
从那时起,她便开始暗中散播她体弱娇气、性情骄纵的流言,悄悄窃取她的诗词文稿,一步步取而代之。
沈清辞垂眸,眼底翻涌着炼狱淬出的寒意,转瞬便掩得干干净净,只剩一派柔弱温婉。
“我无碍,只是有些头晕。”
她声音轻缓,听不出丝毫异样。
晚晴松了口气:“那就好,太医说您只是惊悸受寒,休养两日便好。再过三日就是小姐的及笄大典,京中所有权贵世家皆会赴宴,万万不能出事的。”
及笄大典。
沈清辞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前世的及笄礼,是她一生悲剧的起点。
那日,沈清柔当众吟诵本属于她的佳作,引得满座惊艳,人人夸赞沈家庶女天资过人、温婉动人。
而她这个嫡长女,反倒被衬托得骄纵笨拙、徒有其表。
也是那日,太子谢景琰当众对她温柔相待,引得全城艳羡,定下半生错付的姻缘。
如今重来一次。
所有亏欠,所有冤屈,所有血泪。
她都会一一讨回。
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赤诚天真、为爱痴傻的沈清辞。
她是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亡魂。
沈清柔,谢景琰。
你们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