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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暗流铺垫,太子谋算 三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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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东宫。
暖阁内燃着淡淡的龙涎香,谢景琰坐在案前,翻阅朝臣递上来的密折,贴身伴读周砚立在一侧,低声回话。
“殿下,沈府那边近日倒是平静,沈清柔闭门不出,极少出门应酬,倒是沈大小姐沈清辞,这几日常常去书房陪沈丞相看边关文书,听说还向老爷请教军务舆图。”
谢景琰指尖一顿,放下朱笔,眸色沉沉:“哦?她一个闺阁女子,竟会去看边关奏报?”
从前的沈清辞,最爱琴棋诗词、游园赏景,对朝堂军务半点兴趣都无。短短几日,拒婚、拆穿庶妹窃诗,如今又去翻看军务文书,像是换了一个人。
周砚道:“是啊,府里人都说,沈大小姐和从前判若两人。昨日沈丞相还和几位心腹幕僚闲谈,说女儿眼界不俗,看得通透。”
谢景琰眼底掠过一丝微妙的情绪。
那日笄礼之上,沈清辞从容冷静、进退有度的模样,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当初想要求娶沈清辞,最初的目的,是看中沈丞相的相权,想要借沈家稳固储君之位。可当这个原本满心爱慕他、唾手可得的女子,忽然抽身远离,不再围着他转,他心底那股掌控欲,反倒被勾了起来。
他并不爱她,可他不习惯被拒绝。
“沈清柔那边呢?可有动静?”谢景琰转了话题。
“回殿下,柳姨娘私下派人接触过不少人,不过行事极隐蔽,暂时没有查到明确目的。只是那日笄礼之后,沈清柔再没有托人送过诗文、点心到东宫。”
谢景琰淡淡嗤笑一声:“她倒是识趣。靠着偷窃姐姐诗文博名声的女子,就算送到东宫,孤也不会要。心思阴私,难堪太子妃之位。”
他要的太子妃,是门面,是助力,不能有任何污点。沈清柔那桩窃诗之事,只要还留在旁人记忆里,就永远失去了资格。
周砚迟疑片刻,轻声劝道:“殿下,沈丞相权柄深重,沈家嫡女若是不能纳入东宫,对咱们来说,终究是一桩损失。沈清辞聪慧过人,若是一直不嫁,将来若是被别的皇子求娶……”
这句话戳中了谢景琰心底的忌惮。
沈丞相手握文官集团,门生遍布朝野,若是沈家的支持落到别的皇子手中,对他的储君之位,会是巨大威胁。
谢景琰指尖敲击桌面,缓缓思索,片刻之后,眼底生出新的打算:“不必急。沈清辞现在心气高,不愿嫁孤,强逼只会惹得沈丞相反感,适得其反。秋狩将至,到时候在御前,孤再寻机会。”
“殿下的意思是?”
“先不提要娶她的话。”谢景琰唇角勾起温润的笑意,又是那副世人熟悉的谦和太子模样,“孤只需在秋狩之上,展露胸襟气度,偶尔对她稍加照拂。女子心性,最容易被长久的温柔打动。她如今不过是一时赌气,等时日长久,看见孤的好,未必不会回心转意。只要沈清辞愿意,沈丞相那边,自然水到渠成。”
他想得很明白。
沈清柔是弃子,不值得费心。沈清辞,才是沈家真正的筹码。
就算她当众拒过他,只要能重新收服她,沈家依旧是他囊中之物。
至于沈清柔母女在暗中谋划什么,他一无所知,也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眼里,一个小小的庶女,翻不起什么大浪。
周砚拱手:“殿下高见。”
“另外,秋狩那日,安排妥当。”谢景琰眼神冷了几分,“之前那个上折弹劾我私收武将贿赂的林言,会跟着一同去西郊。那边山多林密,野火最是容易起。记住,做得干净,不能留下半点和东宫相关的痕迹。”
周砚心头一凛,低头应下:“属下明白。”
秋狩一场围猎,于谢景琰而言,不仅仅是笼络沈家的机会,更是除去政敌、清扫前路杀机的棋局。
各方心思,各有图谋。
太子要笼络沈清辞、除去言官;柳姨娘母女要毁掉沈清辞清誉;谢聿珩暗中布防,守着沈清辞的安危;沈清辞,则一边防备庶妹圈套,一边暗自提防太子,同时还要盯着那场即将燃起的山火。
一张巨大的网,已经在西郊山林之上,悄悄织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