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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临行前夕,一语托付 距离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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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秋狩,只剩三日。
京中各家都在忙着打点行装,备好围猎的弓箭、帐篷、御寒衣物。沈府之中也忙而不乱。
沈夫人特意把沈清辞叫到自己院里,细细叮嘱,又给她准备了不少防身的药粉、伤药,还有一把小巧锋利的银柄短匕,塞到她手里。
“西郊山林大,野兽多,人也杂,你万事当心,不要单独往偏僻的松林深处去,若是有事,第一时间找府里随行护卫,或是来找我。”沈夫人握着她的手,满是担忧。
沈夫人是大家出身,性子温和,并不擅长宅斗,但护女之心真切。沈清辞前世看着母亲被逼自缢,此刻被她温热的手握住,心口微微发酸。
“女儿晓得,母亲不必忧心,我会小心,不会独自乱跑。”
沈夫人叹了口气,低声道:“清柔那边,我也敲打她了,让她安分守己,不许生事。只是……我总觉得她心里还憋着气。你姐妹二人,能和睦自然最好,若是不能,你优先保全自己。”
沈清辞点头应下。
从母亲院中离开,回汀兰院的路上,她远远看见沈清柔从另一侧回廊走过。
沈清柔一身素净衣裙,看见她,立刻停下脚步,浅浅屈膝行礼,笑容温顺无害:“姐姐。”
“二妹妹。”沈清辞淡淡回礼。
“再过几日便要去秋狩了,听说西郊的松林极美,妹妹还盼着能和姐姐一同赏景呢。”沈清柔语气柔和,听不出半点恶意,眼底藏着极深的伪装。
“山野之地,猛兽暗藏,赏景事小,安全为重。”沈清辞平静回她,目光直直看向她,“妹妹也当心,莫要走得太远,免得惹出是非。”
一句话,意有所指。
沈清柔心头一跳,面上笑容不变:“姐姐说得是,妹妹记下了。”
两人客套两句,各自分开。
沈清柔转身之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她听不出沈清辞是不是已经猜到了秋狩的计划,可箭在弦上,已经没有回头路。苏文彬那边,银子已经送过去,约定的时间地点,全部敲定,只等西郊松林,时机一到,收网。
……
黄昏时分,沈清辞独自去书房向沈丞相辞行。
沈丞相正在整理要随带去秋狩的奏章,见她进来,放下手中书卷。
“辞儿,秋狩之事,你心里有数?”
“嗯。”沈清辞躬身,“女儿知晓西郊人多杂乱,会谨言慎行,不惹是非。只是有一事,想提前告知父亲。”
她压低声音,把前世林言在秋狩山火之中遇难一事,换了说法讲出来:“女儿近日听闻,林御史屡次上折,触怒不少权贵。西郊山林干燥,极易起火,秋狩人多,怕有人借着野火动手。还请父亲多加留意,若是看见林御史孤身入林,务必劝他不要往深处走。”
她不能直接说出是谢景琰下手,只能这样委婉提醒。
沈丞相眉头紧锁:“竟有此事?消息从何处来?”
“是女儿偶然听见府中旧仆闲谈,说是往年秋狩,也曾出过意外火情。林御史为人刚直,树敌颇多,不得不防。”
沈丞相沉吟片刻,郑重记下:“我知道了,我会多照看一二。你在外,保护好自己,其余之事,不必你操心。”
“是。”
从书房出来,暮色沉沉。
沈清辞走到府门旁的老槐树下,打算回汀兰院,却看见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街角,车帘微掀,谢聿珩坐在车内,静静看着她。
等她走近,他才轻声开口:“再过三日入山,苏文彬那边,我已经派人盯着。他身上有柳姨娘给的信物,一枚白玉兰花扣,到时候你看见此物,便是圈套。”
沈清辞脚步顿住:“多谢殿下告知。”
“我不逼你接受我的帮助。”谢聿珩声音很轻,秋风卷着他的话语,“但松林那片地方,地势复杂,岔路极多,一旦被人困住,呼救声很难传出去。沈清柔安排的不止苏文彬,还有两个婆子,专门负责引你单独过去。”
沈清辞心头一凛。她只查到苏文彬,没想到还有引路人。
“我记下了。”
谢聿珩深深看了她一眼,漆黑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牵挂:“沈清辞,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孤身涉险。”
这一句,不再是冷静的提点,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前世,就是这片西郊松林,是沈清辞悲剧的其中一环。那时沈清柔的计策不是流言,而是另一场陷害,最后层层加码,引向沈家覆灭。他一想到,就心口发紧。
沈清辞沉默片刻,抬眸看向他,认真道:“殿下,我明白您的好意。只是我想问问,您为何要这般帮我?我们从前并无交情。”
谢聿珩握着车辕的手微微收紧,薄唇抿了抿。
他不能说重生,不能说地狱烈火,不能说那漫长孤寂、独守空陵的余生。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或许,是我不愿看见,一颗干净的心,被人碾碎在污泥里。”
这个理由,半真半假,足够搪塞,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沈清辞看不透真假,也没有继续追问。
“若是此番秋狩,我能平安脱身,改日,我会亲自登门,答谢殿下。”
说完,她微微屈膝,转身走回沈府大门。
青篷马车里,谢聿珩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暗卫在一旁低声请示:“主子,要不要提前把苏文彬拿下?直接断了柳姨娘的计划,永绝后患。”
谢聿珩缓缓摇头。
“不必。”
“这是她自己要面对的一局。她想要亲手清算仇人,我便给她这个机会。我只守在暗处,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接住她就好。”
他愿意做她身后的盾,但不想替她挥出复仇的刀。
她从炼狱归来,所有恩怨,本该由她亲手了结。
风卷落叶,马车静静隐入街角阴影之中。
三日转瞬即逝。
西郊秋狩,大戏,即将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