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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秋狩伏笔,暗流先觉 汀兰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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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兰院,夜色已深。
沈清辞正坐在案前翻看书卷,书页上写的是近年边关奏报。前世父兄战死边疆,被污通敌,那份伪证,便是秋狩之后不久,慢慢发酵铺开。她想要护住家人,不能只困在后院和庶妹纠缠,朝堂、边关的动向,她都要提前摸清。
阿禾跌跌撞撞冲进门,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小姐!不好了!奴婢方才去西院附近打探,听见二小姐和柳姨娘在屋里商议,她们打算在半月之后的西郊秋狩上,设计毁小姐的清誉!”
“哦?”沈清辞指尖捏着书卷,缓缓停下,抬眸,神色平静,不见慌乱,只淡淡道,“慢慢说,仔细讲,一字不要漏。”
阿禾定了定神,把方才听到的密谋,一五一十尽数道出:秋狩、西郊山野、安排外男、制造独处偶遇、借旁人之口散播私相授受的流言。
晚晴站在一旁,听完之后,又惊又怒,攥紧拳头:“好狠的心!窃诗不成,又想毁小姐的名声!女子清誉一旦被毁,那真是百口莫辩!小姐,咱们要不要立刻禀报丞相大人?”
沈清辞轻轻摇了摇头。
“还是那句话,没有实证。阿禾只是在外头偷听,没有直接人证物证。柳姨娘和沈清柔一口否认,反倒会说我们刻意栽赃陷害,离间骨肉。父亲最重家族名声,一旦闹开,不管真假,外面都会开始议论,最后受损的,依旧是我。”
宅斗阴私,最难处置的便是这种流言陷阱。只要风声起,真假已经不重要,世人愿意相信捕风捉影的闲话。前世她见过太多世家女子,就是这样被流言压垮,郁郁而终。
晚晴急道:“那难道任由她们布局,等着秋狩那日对小姐下手?”
“自然不会。”沈清辞将书卷合上,放在一旁,眸色沉静,“她们想在秋狩动手,恰恰给了我机会。宅斗之中,在府里动手,处处受限,一举一动都在主母眼皮底下。西郊秋狩,皇家在场,皇子勋贵齐聚,若是她们的圈套当场败露,当着陛下和一众朝臣的面,柳姨娘母女再想遮掩,难如登天。”
她不打算被动躲避。
沈清柔一而再、再而三对她下死手,一次忍让,只会换来对方更加肆无忌惮的加害。今日她拆穿窃诗,沈清柔不肯收手,反倒直接要毁她清誉,那这一局,她便顺势接住,反过来,请君入瓮。
“晚晴。”沈清辞低声吩咐,“第一,让阿禾继续盯着西院,重点查她们什么时候联系那个寒门书生,那人姓甚名谁、落脚何处,全部记下来。第二,悄悄备好一套说辞,另外,准备两个信囊。”
“信囊?”
“一封,留给父亲,若是秋狩出事,作为后手。另一封,先收好,不到万不得已,不送出去。”沈清辞顿了顿,脑海里闪过谢聿珩的模样,“秋狩随行护卫众多,山野广阔,若是到时候局面失控,单凭我们几个下人,很难稳住场面。”
她依旧不想依赖谢聿珩,可她不得不承认,谢聿珩手中暗卫的本事,远超沈家府兵。
只是,她不能轻易向他求助。一旦求助,便是欠下人情,她看不透他,不愿无端和他绑定在一起。
“先静观其变,等查到那个书生的线索再说。”
晚晴应声下去安排。
屋内重归安静,沈清辞走到窗边,望着天边寥寥星子。
秋狩,不仅仅是沈清柔对付她的局。
她记得前世,这场秋狩,同样暗流汹涌。
那一次秋狩,谢景琰借着围猎,刻意在御前展露骑射本事,博得陛下称赞,储君位置越发稳固。也是在西郊,他暗中联络几位手握兵权的武将,悄悄培植自己的势力。
除此之外,前世秋狩还有一桩大事——一场“意外”的山火,烧死了一名掌握太子把柄的言官。对外只说是野火失控,无人怀疑是人为。
前世的她,那时满心都是谢景琰,只当秋狩是一场热闹盛会,跟着众人赏景说笑,半点没有察觉底下的刀光剑影。
如今想来,步步皆是杀机。
秋狩一去,既是沈清柔的杀局,也是夺嫡之争的一处重要战场。
正思索间,院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响,三下,节奏缓慢,是那日谢聿珩暗卫的信号。
沈清辞心头一凛,开口:“进来。”
一道玄色劲装的暗卫落在院中,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沈小姐,主子让属下前来传一句话。柳姨娘已经托人联系了城南一个落魄书生,名唤苏文彬,约定秋狩西郊松林设局,主子知晓此事,特意告知小姐,让小姐早做防备。若是需要,主子可以直接将此人拿下,永绝后患。”
沈清辞一怔。
她这边刚刚收到消息,谢聿珩那边,竟然已经查到了书生的名字。
他的眼线,遍布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广。
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替我多谢六殿下费心。只是此事,我自有安排,不必殿下出手。”
暗卫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多劝,躬身行礼:“属下会如实回禀主子。另外主子吩咐,秋狩那日,他会一直在松林附近,小姐若是遇险,只需折一枝松枝,他便会即刻赶来。”
说完,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里,来去无声。
院中重归寂静。
沈清辞立在原地,心绪复杂。
谢聿珩好像永远都能提前一步,知晓沈清柔母女的算计。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不计回报地帮她?
仅仅是因为一句“眼亮心明,切莫错付于人”的劝告吗?
她不信。
可她又抓不到任何他要害她的证据。
良久,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也罢。
不管他目的是什么,至少眼下,他们暂时没有利益冲突。秋狩松林,危机四伏,多一重后手,总不是坏事。
只是这一份情,她记下,来日,必要偿还清楚,绝不欠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