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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乱象 小伙的室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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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琸僵硬地躺在床上,半张着嘴,气息微弱。安期澜连忙跳起来,拿过自己的水杯:“喝水,喝水。”
他揪住晏琸的领子把他拉起来,把玻璃杯往晏琸嘴上㨃。水灌入晏琸的嘴里,他一下子呛了一下,安期澜马上住手:“呛到了?”
晏琸咳了两声:“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颤抖着想抬手,可却抬不起来。安期澜握住他的手:“你睡了很久,什么都没吃,没力气很正常,你先休息,放心,没事的,我照顾你。”
他找了根一次性吸管,把晏琸扶起来,捧着杯子让他慢慢喝着。
晏琸喝了半杯水,状态看上去好了不少。安期澜关切地问:“你好点了吗?”
晏琸混浊的眼珠看向他,脸上满是空白:“你……”
“不用感谢我。”安期澜微笑道,“你爹我就是这么好心。”
“……谁?”晏琸说完这几个字,他又连起来说了一遍:“你谁?”
晴天霹雳。
安期澜呆在原地:“啊?你说什么?”
晏琸刚刚说什么了?
他,好像说,你谁?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记得他了?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他的无敌室友大晏琸,怎么可能不记得他了?
“你是谁?”晏琸用几乎不可察觉的气音说,“我……我不记得了……”
安期澜脸都扭曲了:“你不认得我了?你不知道我是谁?”
晏琸艰难地点点头:“你谁啊……”
“我,我…我。”安期澜手足无措,往后退了两步,跟个猴子一样惊恐地蹦来蹦去,“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不认得我了?”
“你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晏琸缓慢地摇头:“我很困…睡了一觉…起来全忘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安期澜拿过葡萄糖口服液,撕开递到他嘴边:“你先喝,我,我想想。”
晏琸低头嘬着口服液,安期澜在原地大脑风暴,他试探地说:“你记不记得你的名字?”
晏琸摇头。
“你叫晏琸。”安期澜用手指在空中虚虚写下两个字,“日安晏,王卓琸。”
“晏琸……”晏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指,“这是我的名字?”
“对。”安期澜握着他的手,友爱地注视着他,“我是你室友,我叫安期澜。”
晏琸点头,他环顾一下四周:“我在哪?”
“宿舍。”安期澜说,“我们都是大学生,这是我们俩的寝室。”
晏琸喝完了葡萄糖,他咳嗽两声:“我没力气……”
“你当然没力气,你……你……”安期澜极速思考着。
到底要不要告诉晏琸全人类沉睡的事情?
告诉他?
晏琸刚醒来,肯定不会信,就算出去看了也会崩溃。
不告诉他?
这样才好。晏琸又不能下床,肯定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他面前瞒过去轻而易举。
“你发烧了,昏睡好几天。”安期澜即兴编起来,“可能是把脑子烧坏了,所以才失忆。嗯对就是这样。”
晏琸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我,我还能恢复吗?”
“我也不清楚。”安期澜摸摸头,“可能烧坏哪根神经了吧,你放心,就算你一辈子都这样,我也会一直照顾你的。”
晏琸问出一个灵魂问题:“你为什么要照顾我?”
安期澜有点懵:“什么为什么?”
“我们两个只是室友吧,你为什么要照顾我一辈子?”晏琸现在说话越来越流利了,“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晴天霹雳×2
安期澜勃然小怒:“你怎么能用爱情来污染我们两个的伟大情谊?我们两个是兄弟,是最好的朋友,你怎么能这么说?!”
晏琸被他骂得缩了缩脖子:“你也别骂我啊,你对我这么好,我很难不怀疑啊。先说好,我是直男。”
安期澜无语:“这里谁不是直男了?”
晏琸靠回去:“啊……你送我去医院吧,我,我得找回记忆,我不能这样……”
去医院???
安期澜就是从医院出来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会儿医院什么样子?
“你现在身体太虚弱,肯定走不动路,先休养休养,改天再带你去。”安期澜随机找理由。
“那,大学的课呢?”晏琸咳嗽起来,“怎么办?我,我走不动,怎么办?”
“我帮你请假。”安期澜一口答应下来。“你别担心,这几天你就在宿舍好好休养……你饿不饿?”
晏琸摸头:“还好…老师会不会来找我?”
“不会的。”安期澜仿佛是贴心的管家,“有我在,你什么事都不会有,只管着休息就好了。”
“好……”晏琸低头,“我的手机呢?”
“啊,没电了,我帮你充电。”安期澜抢先一步拿起他的手机,“你等着,我去给你整点吃的。”
他把晏琸的手机充上电就推门出去了。刚推开门,一股格外毛骨悚然的声音传进耳朵。
“当当,当当当。”
有人在敲宿舍的铁门。这阵声音断断续续,幽灵空洞,是真的吓人。
安期澜愣在原地,晏琸在他身后说:“什么声音啊?我好像听见有人在敲门。”
“没人在敲门,你听错了。”安期澜迅速出门,再回身把门关好,“我出去看看,马上回来。”
角落的401声音最大,安期澜急匆匆走过去敲了敲门:“有人吗?”
里边响起虚弱混乱的叫声:“啊……啊!呜呜!救我!”
安期澜拧下门把手:“门锁了,进不去!”
里边还是混乱的求救声。安期澜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向后退了两步,一个飞踢。
“轰——”
学校脆弱不堪的大铁门直接倒下,安期澜站在门口,一览401的光景。
一个男生赤着上身倒在地上,右边的下铺如同干尸,他们呓语着:“救命…救命…”
晴天霹雳×3
安期澜一下子呆愣在原地。
这是什么情况?
安期澜有一个大胆但显得有些荒谬的想法。
难道……所有人都醒了?
安期澜来不及思考,他挥挥手:“别慌张别害怕,我会救你们,你们等着,我去拿葡萄糖!”
他转头就跑,推门进402拿了葡萄糖,晏琸还没来得及问一句“外面怎么样了”安期澜就已经跑走了。
他撕开葡萄糖,塞进右边下铺的人的嘴里。再扶起赤着上身的男生,同样往他嘴里塞葡萄糖。
安期澜冲出401,一个肘击破开403的门。
门口就是下铺,一个男生上半身靠在床上,正探着床上男生的鼻息。他见安期澜进门,颤巍巍地说:“啊啊,他没气了,没气了……”
安期澜吓了一跳:“什么?真的?”
男生看上去想哭,但是由于脱水,他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安期澜拿起那男生的手腕:“怎么可能,你刚睡醒,肯定不准…”
接着他手一抖,冷汗直冒。
手上男生的手腕不是正常的凉。是硬的,就像一块放了用了很久的橡皮。安期澜用力按下去,男生的皮肤没有立刻回弹,而是留下一个凹痕。皮下水分全没了,皮肤和肌肉之间失去了润滑层,变得像皮革一样紧贴骨骼。
第一次碰到疑似死人的东西,身体本能地兴奋起来,安期澜手都开始抖了。
他伸手去探着人的鼻息。
良久,他放下手,撕开葡萄糖,塞到一旁哭嚎着的男生嘴里:“喝吧。”
男生话都有些说不清楚:“额啊……妈妈……救救他,救救他啊啊……”
“他走了。”安期澜很想悲伤一下子,说出这话的时候实在显得很无情。
男生想大叫,可虚弱的身体不足以支撑他的行动,他埋下头,一边喝葡萄糖一边哀嚎起来:“呜哇哇…呜哇哇,哇哇哇……”
安期澜拽住尸体的领子,把他拖了出去,安放在宿舍走廊里。
接着,他踹开404的门。
……
A026年9月20日,全球逾八十亿人同时昏睡,168小时(七天)后陆续苏醒。
事件造成约六十八亿人死亡,逾两亿人因脱水等问题至今未醒。所有苏醒者均出现完全性记忆缺失,无法回忆昏睡前任何个人信息及社会常识。事件成因不明,联合临时政府将其定性为A级文明级异常灾害。
……
十月初是一派乱象。政府的军队还没下来,苏醒者开始抱团生存,有人囤积物资,有人收保护费,有人凭着肌肉大称霸小区,有人身材矮小被按头欺辱。
这几天安期澜凭着醒得比所有人早,囤了足够两个人生存的物资后,把宿舍门锁死。他扣着晏琸的手机,非说他身体不能被蓝光污染,死活不还给他。
晏琸一开始也想反抗,奈何他没力气打不过安期澜,只能乖乖听话。听着外边混乱的叫喊声还有时不时出现在门口辱骂声,他也意识到不对。
他原先见安期澜一趟一趟搬东西,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直至现在,所以证据都在告诉他这不是发烧,他实在觉得可疑。
晏琸抓住安期澜的手:“安期澜,你告诉我,外边到底怎么了。”
安期澜想跑:“欸啥事没有啊……”
此时晏琸已休养得不错,他一把把安期澜拽回来:“你别骗我!要是真兄弟,就好好跟我说!”
安期澜沉默地站在原地。晏琸靠近他:“期澜,你好好说,我挺得住。”
安期澜略显无语:“那个,我复姓安期,我的名字只有澜一个字。”
晏琸:“???好,好吧,到底怎么了。”
安期澜垂眸,眼睫遮去了他的瞳仁,他思索着。
良久,他递上晏琸的手机:“你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