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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星空 小伙梦见了 ...

  •   安期澜忧郁地叹了口气,现在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做不了,能做的事只有在晏琸昏迷的时候好好照顾他,让他醒来时别太难受。

      晏琸的身体当然不可能跟他一样猎奇,说不定他会晕倒。安期澜思考起来,一个人六天什么都没吃应该怎么办?

      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刚摸出手机准备搜索,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已经变成砖头了。

      安期澜抽出充电线,给手机充上电。

      整间宿舍并没有断电,手机亮了起来,安期澜转了两圈,走到阳台,打开水龙头。

      白色的水柱冲了出来,安期澜伸手,让水淌到手上。水温适中,就像正常的水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对。

      水电全都没断。

      安期澜蹙着眉,秉持着物尽其用的原则,用水壶接了水,放回加热座上烧开。

      剩下的时间他一个人坐在晏琸的顶级电竞椅上——这椅子还是晏琸抽奖中的,到手后就视若珍宝,平常都不舍得让安期澜碰——舒适且忧愁地整理着发生的一切。

      不知道这次灾难究竟是什么性质的,总之,他周围的所有人都睡着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安期澜拿过手机,上边显示着有百分之五的电量。

      视线下移,时间显示的是A026年9月26日。

      安期澜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眉头紧蹙。

      在医院里他可以说服自己是显示屏坏了,进校门时也可以勉强相信门一起坏了——但手机不会坏。手机上的时间是自动同步的,精确到秒,不可能跟他开玩笑。

      六天?

      是人吗?

      他真的睡了六天?

      安期澜吓得把手机扔一边去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只手没有瘦,没有脱皮,没有变成晏琸那样颧骨顶着皮的样子。他站起来走了几步,还蹦哒了两下。腿不软,头不晕,活蹦乱跳,屁事没有,健壮得可以徒手打死一头牛,跟来医院之前没什么两样。

      一个正常人类六天不进食不进水,早就躺在ICU了。但安期澜何许人也,睡了六天不仅能动弹,甚至还有力气跑回来,抱着晏琸演苦情戏然后把人家拖上床。

      安期澜坐回电竞椅,后背贴着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

      他怀疑自己可能哪天吃错菌子了导致现在产生了幻觉,一会儿是所有人都睡着了,一会儿是睡了六天啥事没有,没个致命毒性的菌子毒不出这么诡异的幻觉。

      虽然睡了六天很恐怖,但是玩手机显然更重要些。手机有电就能玩,安期澜不急着思考这些破事,先输入密码,解锁手机。

      没什么人给他发消息,最后一条消息是9月20号的下午晏琸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社交媒体上也没有关于这次超级大昏睡的讨论或者记录,一切就像往常一样,只是在9月20号之后就没有新内容了。

      他切到外网,刷了十分钟。视频在播,评论在更新,时间线正常滚动——但所有内容都停在9月20号之前。20号之后,什么都没有。不是加载不出来,是真的没有新的东西产生。

      看起来,所有人都睡着了。

      他关掉手机屏幕,宿舍里只能听见水壶烧水的咕噜声。

      如果只有桐安市,国家会派人来。如果只有一个省,网上会有人讨论。如果只有一国——外网会有声音。

      但什么都没有。

      这种种线索,指向的可能,只有一个。

      所有人都睡着了。

      ----------------

      晚上睡前,安期澜去了一趟校医室。

      校医室门锁着,他回宿舍拿上自己之前中二时期买的开锁工具,鬼鬼祟祟趴在门口鼓捣了不下半小时,老旧的铁门终于咔哒一声开了。

      校医穿着白大褂,靠在椅子上,双眼紧闭。安期澜探了探他的鼻息,便寻找起他要的东西。

      他翻箱倒柜找到了些葡萄糖口服液,抱着一大盒口服液离开了校医室,临走前友好地给校医留了几包。

      晏琸还在睡,安期澜瞧着他那干裂起皮的嘴唇不顺眼,用棉签沾着水给他涂了涂。可这样不一会儿就干了,安期澜想了别的办法。他拿了晏琸洗漱的毛巾,沾了水盖到他嘴唇上,这样水就会慢慢渗进去,应该能起到一个供水的作用。

      晏琸半张脸盖着白毛巾,莫名有点像已经确认死亡的尸体上盖着的白布。

      安期澜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他摇摇脑袋。

      不能这么想,晏琸一定会没事的。

      安期澜洗过澡,爬上了自己的上铺。他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说实话,他现在不太敢贸然睡觉,万一醒不过来了呢。

      安期澜盯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又不太想管那么多了。晏琸都醒不过来了,全世界都睡着了,那他一个人醒着也没意思。如果可以,干脆让他一起睡着算了,他也没那么想活。

      安期澜翻个身,在满脑子的悲观想法中陷入梦乡。

      意识昏昏沉沉,身体似乎在向下坠落,安期澜稳住身体,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沙发上。

      他无法控制身体的行动,只能第一视角地观看着这些奇怪的画面。

      面前是一片白色,白墙白地板白天花板,他坐在一个巨大的白色空间里,对面的角落摆着一张看上去柔软舒适的单人床,上边白色毛毯凌乱地散落到地上。再往后是一张合金大门,看上去的安保级别堪比银行大门。

      安期澜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向那扇大门。合金大门“嗤——”地泄压,然后无声向两边滑开。

      门后站着个人。

      那人站姿极正,肩线平,背挺直。安期澜走了过去,就像无比熟悉那人一样,熟络地说:“你来了。”

      他仰头看着那个人的面容。

      眉骨略高,眉眼像刀裁过的锋利,眼尾挑得利落。瞳仁发灰,皮肤是从未接触过太阳的冷白,鼻梁高且直,嘴唇偏薄。

      很标准的帅。

      那人嗯了一声。安期澜侧开身子让他进来,那人抬腿迈入这纯白的房间,立在沙发旁边,没有坐下。

      安期澜靠着合金大门:“坐啊,怎么不坐?”

      “你没有说。”那人只说了四个字。

      “你还是这样。”安期澜听见自己叹了一口气,“一板一眼,会不会有点太礼貌了?以我们的关系,没必要这样。”

      他走过去,把人摁在沙发上:“坐下吧你。”

      他自己坐在对岸,胳膊肘撑着膝盖,略微不怀好意地问:“今天有没有想我?”

      那人眸光微垂,嘴唇抿了一下,像是不愿意承认。

      “什么是想你。”他说。

      安期澜笑了:“你怎么这么呆啊,想我就是想到我啊,你今天有没有一分一秒脑子里想到我?”

      沉默。

      良久,他才说:“想了。”

      安期澜伸手抚上他的脸:“Vane,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被称作Vane的男人抬眸看向他:“什么。”

      “你这么呆,真的很可爱。”安期澜说。

      Vane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像是要说声什么。

      安期澜注视着他的眼眸,那片灰色就像他曾经看过的某片星空,带着星光,叫人陷进去。

      星空?

      他什么时候看过星空了?

      安期澜猛地一噎,接着意识迅速从这个视角里抽离出来,他一下子重重地落回床上,猛地坐起来。

      宿舍里晨光熹微,阳光从阳台探进房间,从床上能看到晏琸依旧在沉睡。

      安期澜有些失望地吐出一口气。

      晏琸还没醒啊。

      他下床拿起那条毛巾,毛巾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他赶忙重新浸泡在水里,再捞出来铺回晏琸脸上。

      接着是换衣服,洗漱。

      等他真正闲下来,才来得及回忆自己做的那个诡异的梦。

      他记得自己很多年前刷到过一个视频,视频说人的大脑是不会自己拼出一个新的面孔的,梦里出现的人,你一定见过。

      但安期澜完全想不起来关于那个“Vane”的任何记忆。想得久了,他甚至开始头疼。

      他找了张纸,把这个单词写下来。

      Vane,他记得有一个单词跟这个名字的发音一模一样,大概是V,A,N,E。

      这个单词的意思是风向标。

      他拿出手机,在社交媒体搜索Vane这个单词,什么都没搜到,能出来的只是一些奇怪的鬼畜视频,让人觉得脑子全是地沟油。

      安期澜的头又开始疼起来。

      他不再去想这个梦,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做。安期澜出门,一路走到学校的超市,拖了一箱矿泉水出来,拆开。

      他把水一瓶瓶放到晕倒的路人身边,又跑回去拿了士力架。学校里人太多,他先晕倒在大路上的人拖到屋檐底下,接着照例在他们身边放上士力架和矿泉水。

      照顾了超市方圆十里的同学,水和士力架有些不够了。他换成了面包,后来面包也没了,只能换成蛋白棒和压缩饼干,最后变成了火腿肠。

      他忙的午饭都没来得及吃,照顾完学校所有露天晕倒的学生——这种时候他就开始抱怨这破学校为什么要建这么大了——再看一眼时间,已经将近六点半了。

      安期澜打了个哈欠,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心里仍然挂念着晏琸。

      回到宿舍,晏琸果然还睡着。安期澜拿走毛巾,再次重新浸泡,接着再铺回晏琸脸上。

      然后他坐上晏琸的高端电竞椅子,无奈叹气。

      晏琸得睡到什么时候啊……

      没有关系,安期澜已经做好照顾晏琸一辈子的准备,只要晏琸能不断气,安期澜就可以每天都给他换毛巾。

      ……话说是不是该给晏琸吃点什么,这样一直躺下去会不会死掉啊……

      今早起得太早,昨晚还做了个诡异的梦没有好好休息,还劳动了一天。安期澜感觉自己有些犯困了。

      天色已经变暗,他靠在椅子上,慢慢闭上眼。大脑彻底停止运作,他完全放松下来,意识坠入脑子里某片柔软的云海。

      不知道睡了多久,耳边多了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安期澜本来睡眠就浅,这会儿他慢慢开眼,正巧对上床上那人混浊的眼眸。

      安期澜猛地站起来:“晏琸?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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