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苏醒 小伙睡醒了 ...

  •   大脑里像是填满了浆糊,转不动,听东西也听不清。

      坐在医院长椅上的青年睁开眼,光刺痛了干涩的眼球,痛感传入迷迷糊糊的大脑,令人清醒不少。

      他急忙抬手捂住眼睛,胳膊酸痛。

      安期澜坐在原地,咳了咳。嗓子里一片干涸。

      他等了几秒,直到身体重新有了力气,才缓缓站起来。

      脖颈的肌肉酸痛,他扶着脖颈揉了揉,并没有任何好转。眼前像蒙了一层灰雾,看东西看不清楚。他伸手揉眼睛,一阵刺痛传来。

      安期澜试探地走了两步,鞋尖好像碰到了什么,他立即停下,再次伸手揉眼睛。

      他睁眼开重新扫视周围的一切。

      眼前是一条狭窄的长廊,左右贴着白色的瓷砖。灯光略显阴冷,青年低下头,脚下的地板灰败,鞋底还踩着几张纸。

      安期澜有些震惊,自己居然睡着了。

      他只是来医院看失眠而已,熬夜打了一晚上游戏,所以坐在椅子上等报告的时候太困了,一下子睡着了。以脖子的僵硬程度来看,他睡的时间还不短。

      安期澜弯腰捡起那些纸张,闲得没事似的低头浏览起来。

      桐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精神科门诊病历
      姓名:安期澜
      性别:男
      年龄:22
      就诊日期:A026年9月20日
      主诉:入睡困难伴多梦三个月,近一周加重。
      现病史:患者三个月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入睡困难……

      ……

      没什么特别的。安期澜急着回宿舍,他懒得看完,拿着报告掉头离开。

      长廊以外是另一条长廊。安期澜沿着长廊走过,在第二条长廊的尽头终于发现了电梯。他按下电梯,抬头打量起周遭。

      他所在的楼层是四楼,电梯按键的上边贴着楼层索引贴。安期澜一层层读下去。没什么新奇的。

      电梯的不锈钢铁门打开,里边传来机械女声的播报:“四楼,Fourth floor。”

      安期澜抬腿走进去,按下一楼,电梯开始向下运行。

      等待的时间他回头,电梯的墙上是一面镜子。镜子上映出他的样貌。

      镜子的青年眼下青黑,面色苍白,半长发中间夹杂着蓝色的挑染,以至于他看起来像外边晃荡了一晚上不回家打群架的邪恶小混混。

      安期澜自己打量着自己,这一觉长眠让他憔悴了不少,本来熬夜就显得沧桑,现在睡着了又变丑了。注重外貌形象的安期澜忍不住叹息一声。

      他撩一撩头发,用力活动了一下,直到电梯停在一楼,才停下动作,抬腿走出去。

      眼见之处都没什么人,,一楼和四楼是同样的寂静,安期澜刚睡醒脑子晕,这会儿可能一只恐龙降临在他跟前都不会有多惊讶。

      走了两步,他才想起来这副场景似乎有违常识。

      正常医院可能这么安静吗?

      尤其是一楼,就算是大堂里没人,外边马路的声音也应该会传进来,绝对没有现在这么安静。

      安期澜预感不对,快步走到大堂,扫视一圈,一幅诡异的场景映入眼帘。

      休息区的沙发上歪着两个人,张大嘴睡着,看上去面容安详。安期澜一秒瞬移到沙发前,这两个人清一色的面颊凹陷,眼窝也深深的塌着,嘴唇起皮,脸色发灰,看上去就像饿了三天三夜的难民。

      安期澜懵逼地站在原地,思考是不是应该把他们叫醒。毕竟睡觉睡一半把人叫醒是很不礼貌的,但是这两个人看起来并不像是睡着了,更像是八百年没吃饭昏迷了一样,估计叫也叫不醒。

      安期澜抿抿唇,伸手探这俩位的鼻息,虽然微弱得像虫子扇翅膀制造出来的风,但总归是还活着的。

      “那个,你好?”安期澜上手摇了摇其中一位中年阿姨,“您还活着吗?”

      中年阿姨看上去陷入了深度睡眠,任凭安期澜怎么怪叫,就是不肯睁开眼睛一睹安期澜帅气的芳容。安期澜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走向导诊台,导诊台后边空无一人,安期澜靠近了才发现导诊台后倒着穿蓝色制服裙的小姐。

      安期澜揪起导诊人员,这回他有点着急了,也不管礼不礼貌,对着小姐的耳朵大声说:“起床了女士!”

      这人没有动静。安期澜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浑身发力,用足以发射火箭的大音量说:“醒醒!!!”

      喊完他观察了一下这人的面容——还是非常安详,仿佛静静躺在棺材中等待火化尸体一般。

      安期澜放弃这两个人,转头拉起挂号机前的人:“起床!”

      挂号机前的先生紧闭双眼,安期澜先把她的嘴合上,刚松手下巴也跟着掉下来。

      安期澜绝望了。

      他思考片刻,决定叫人来帮忙。安期澜掏出手机,按下开机键,过了几秒,黑色的屏幕上浮现出一个低电量的标识。

      安期澜蹙着眉晃了晃手机。

      这臭手机续航也太差了,没玩多久就没电了,真无语。看来只能出去叫人了。

      安期澜抬腿走洗那个大门,出门前他回头看了眼整个一楼,目光落在导诊台上吊着的显示屏上。

      上边写着今天的日期A026年9月26日。

      安期澜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接着后知后觉发现不对。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报告,上边写着是A026年9月20日。

      20日?

      安期澜思考两秒,深以为然:这显示屏坏了吧。

      真诡异,什么叫他睡了一觉睁眼发现过了六天呢?简直荒谬

      他还是有常识的,清楚一个正常人类睡了六天到底该是什么样子。六天滴水粒米未进,绝对不可能像他刚才啥事没有一身轻松的样子一样站起来,然后走到楼下。

      看来这医院的显示屏也不是一直都准确的嘛。

      安期澜小跑出医院,准备随便找个人大喊出事了出事了医院里的人都晕了,但出门走了两步,没碰到什么人。

      目光扫过宽阔的人行道,远处似乎有几块破布搭在地上。安期澜溜达过去看,才发现那不是破布,是人。

      他把人翻过来,这人看样子很年轻,也是一副难民样,安期澜摇了摇他,试探性开口:“先生?起床了!”

      今天睡着的人怎么这么多呢。

      安期澜把睡着的路人拖起来,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远处的红绿灯前停着几辆车,最后一排的三辆车灯关着,像是熄火了。

      熄,火,了?

      安期澜这下终于发现不对了,他扔下路人穿过绿化带,不怕死地走上马路,站到车与车之间的间隙。他靠近的那辆车是一辆白色的SUV,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了,司机靠在方向盘上,睡得同样很死。

      安期澜艰难地呼吸一下,转头看旁边的一辆车。这辆车的车窗紧闭,在阳光下视线很难穿透玻璃,但眯着眼睛仔细看,还是能发现司机靠着椅子睡得如痴如醉。

      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安期澜站在两车之间,手撑在一辆车的引擎盖上,指节发白。

      所有人……都睡着了?

      那学校里的人呢?老师同学呢?室友呢?

      室友的圆脸出现在眼前,安期澜一下子急了。室友那傻子要是出事了,他找谁打游戏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大门。一楼大堂里那些人还倒在那里。他一个人搞不定。但如果真的所有人都这样——

      他咬了咬下唇。

      他得先回宿舍确认室友没事。

      安期澜是个孤儿,这辈子没什么朋友,在大学里也属于混日子选手,跟他关系最好的就是他的室友。

      他沿着马路往大学的方向跑。路过一辆又一辆车,每一辆里都有一个睡死的司机。他不敢多看,但视线会自己往车窗里飘。

      每一张脸都是安详的。

      像死了一样安详。

      ……

      大学门口的大门上有医院同款电子显示屏。上边同样写着A026年9月26日。安期澜走到门口,都进门了,发现上边的数字不对又退回去。

      怎么这个显示屏写的也是26日?

      统一坏掉了吗?

      室友的安危比显示屏更重要,安期澜不再纠结显示屏,一路小跑着往宿舍楼跑去。

      通往男生宿舍楼的路上也倒着几个人,他已经懒得管了,只是上前探探鼻息,确认都活着才接着走路。

      一楼大堂没看见宿管大爷,安期澜刷了卡,闸机打开,他两步并作三步窜上四楼。

      402的门锁着,他摸出钥匙,抖着手扭开门——

      ——椅子歪着,他的唯一的兄弟兼室友晏琸躺在地上,双眼紧闭,睡得如同童话里的睡美人一般。

      安期澜一个滑跪跪到晏琸身边,悲痛欲绝地拿起他的手腕探脉搏,痛呼出声:“兄弟——你怎么了——”

      晏琸当然不可能有反应。安期澜自顾自地演下去:“是谁?!是谁杀了你?!!!”

      他仰天高呼:“我要给你报仇——报仇啊——”

      晏琸还是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安期澜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拽起来,感觉他轻了不少。他扭头看了看晏琸的书桌。这家伙似乎是打游戏打一半睡着的。

      安期澜把晏琸拖上床,把他的大臭被子盖在他身上。他注意到晏琸的脸也发生了变化,晏琸的脸瘦了一圈,颧骨顶着皮。安期澜不安地咽了口口水。他记忆中的晏琸,脸比现在圆多了。

      晏琸歪过头去,依旧呼呼大睡着,安期澜不再有期望,他反而有些担心了——不知道晏琸什么时候能醒,他害怕。

      万一晏琸就这样睡一辈子怎么办?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