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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星期天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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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晚上,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
米拉贝尔把戴安娜堵在壁炉旁边的沙发角里。帕比抱着蒲绒绒去厨房拿热可可了,梅根和露西在图书馆赶论文,艾米在宿舍补觉。公共休息室里只剩她们两个,壁炉的火烧得旺,铜制獾在炉台上缩着脑袋打瞌睡。
戴安娜往左边挪了挪。米拉贝尔往左边跟了半步。她往右边挪了挪,米拉贝尔往右边跟了半步。
“米拉贝尔。你挡着我了。”
“我挡你什么了?你后面是墙。你往哪走?”
戴安娜往沙发靠背里缩了缩。“你到底要干嘛?”
“我问你句话。”米拉贝尔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两条腿刚好把戴安娜卡在沙发角落里,跑不了。她抱着胳膊,低头看着戴安娜,“芷薇。你看着我。”
“不看。壁炉火好看。”
“壁炉火我天天给你看。你看我。”
戴安娜把眼睛从壁炉上挪开,盯着米拉贝尔的膝盖。“你说。”
“芷薇。你是不是喜欢我?”
“不喜欢。”
“你回答得也太快了。”
“快就是不喜欢。”
米拉贝尔没接话。她坐在沙发扶手上,安安静静看了戴安娜一会儿,然后开口了,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特别平,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芷薇。你听好了。我问你这句话问了多少遍了?禁闭那会儿问过,星期六早上在礼堂罗齐尔问过,艾琳问过,塞巴斯蒂安问过,安妮问过,帕比问过。你每次都说不喜欢。每次说不喜欢的时候腮帮子都鼓着,耳朵尖都红着,手里攥着东西不放。你那个‘不喜欢’谁信?”
戴安娜把脸往沙发靠背里缩了缩。“你爱信不信。”
“我不信。”米拉贝尔往她面前凑了凑,“你看着我说。你不喜欢我。”
“不喜欢。”
“你眼睛别躲。”
“我没躲。”
“你盯着我膝盖看。你抬头看我眼睛。”
戴安娜把眼睛抬起来,盯着米拉贝尔的眼睛。米拉贝尔的眼睛是灰蓝色的,壁炉火照进去,蓝里头带一点暖黄。戴安娜盯了两秒,把眼睛挪开了。
“你又躲了。”米拉贝尔说。
“我眼睛酸。盯久了累。”
“芷薇。”米拉贝尔从沙发扶手上滑下来,蹲在沙发前面,跟她平视,“你看着我。我跟你说个事。”
戴安娜看着她。
“你打费尔法克斯堵左路堵那么狠,是因为他追我。你打罗齐尔放水,是因为他是斯莱特林的,塞巴斯蒂安和安妮在斯莱特林。克拉布骂我泥巴种,你一拳把他鼻子砸歪了。罗齐尔约我去霍格莫德喝黄油啤酒,你腮帮子鼓了一早上。”米拉贝尔一条一条摆出来,“你那个游戏里注册二十个账号找我接任务,就为了多听几句‘你来了’。你在鸦羽墓穴壁画前面跟我说‘画的是咱俩’。你当着罗齐尔的面说‘我管不着’,说完腮帮子鼓得比河豚还圆。芷薇。这些事你一件一件数,哪件是‘不喜欢’的人干的?”
戴安娜把脸埋进沙发靠背里。“那是我——那是正常反应。你是我邻居。邻居的事我都管。克拉布骂你我也管。罗齐尔约你我也管。跟喜不喜欢没关系。”
“邻居的事你都管?”米拉贝尔歪了歪头,“你邻居我,你管。你别的邻居呢?橡木巷巷口卖鱼的老乔,他闺女去年嫁人,你管了吗?你给人家随份子了吗?”
戴安娜把脸从沙发靠背里抬起来。“那不一样。老乔闺女嫁的是她自个儿找的,老乔都没管,我管什么。”
“那我呢?我自个儿的事,你怎么管得这么勤?”
“你——你是我姐。姐的事我得管。”
“我什么时候成你姐了?你叫过我妈一声干妈?叫过我爸一声干爸?你管我叫姐?你平时叫我全名。‘米拉贝尔’。你连个‘姐’字都不带。”
戴安娜把脸埋回沙发靠背里。“我心里叫。”
“你心里叫不算。”米拉贝尔伸手把沙发靠背上的靠垫抽走,戴安娜没东西埋脸了,只好拿手捂着。“芷薇。你别捂了。你看着我说。你不喜欢我。你说完我走。”
戴安娜把手放下来。她看着米拉贝尔蹲在沙发前面,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她,脸上表情挺认真的,没笑,没生气,就是等着。壁炉火在米拉贝尔背后烧着,把她整个人镶了一圈暖黄色的边。
戴安娜张了张嘴。
“不喜欢。”
“你顿了两秒。”
“我顿是因为——因为你蹲太近了。你往后退半尺我再说一遍。”
米拉贝尔没退。“你再顿两秒我就当你默认了。”
“我默认什么?我没默认。我不喜欢。”
“芷薇。你刚才那声‘不喜欢’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比平时小了一半。你自己听不见。我听见了。”
戴安娜把腿缩起来盘在沙发上,两只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米拉贝尔。我十一。你十七。差六岁呢。”
“你前世二十三。扯平了。”
“那不一样。这辈子我十一。”
“这辈子你十一,干的事比十七的还利索。打魁地奇赢了杯赛冠军,一拳砸歪克拉布鼻子,推通了石柱阵,鸦羽墓穴双人试炼你一个人推不动还得我搭手。你干的哪件事像十一?”米拉贝尔蹲在沙发前面,拿手指头戳了戳她膝盖,“芷薇。年龄的事你过不去是吧。行。那我问你。你以后要是碰见个跟你同岁的,也是十一,跟你一块儿上学一块儿打魁地奇一块儿推石柱阵。你会不会像对我这样对他?”
“不会。”
“为什么不会?”
“因为——因为别人不像你。”
“别人哪里不像我?”
“别人种旱金莲不冒绿光。别人缝护腕针脚没你齐。别人打架不会反手连发三个全中。别人蹲在院子里种东西回头朝我笑的时候,我胸口不会松一截。”戴安娜说完把脸埋进膝盖里,“我说完了。你别问了。”
米拉贝尔蹲在沙发前面没动。过了好几秒,她把手收回去,站起来,在沙发边上坐下了,靠着戴安娜缩成一团的那堆膝盖。壁炉火烧得旺,铜制獾在炉台上翻了个身,又缩回去了。
“芷薇。”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冒绿光、缝护腕、打架连发、种东西回头笑——那是喜欢。”
“那是邻居。邻居的事我都记着。”
“邻居的事你记这么细?你记老乔闺女嫁人记那么细?你记肉铺老板家狗生崽记那么细?”
戴安娜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腮帮子鼓着。“米拉贝尔。你烦不烦。”
“我烦。我天天烦你。你打魁地奇我烦你,你推石柱阵我烦你,你打架我烦你。你哪天不让我烦了我就消停了。”米拉贝尔偏过头看着她,“芷薇。你不承认没关系。我记着呢。你说‘不喜欢’我记着。你说‘别人不像你’我也记着。等你哪天想说了,咱俩对对。”
戴安娜把脸埋回膝盖里。“你记吧。爱记多少记多少。”
米拉贝尔笑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袍子。“行了。帕比该拿热可可回来了。你喝不喝?”
“喝。”
“那你把膝盖放下来。缩成一团怎么喝?”
戴安娜把腿放下来坐好。米拉贝尔往厨房方向走,走到公共休息室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芷薇。罗齐尔约我喝黄油啤酒那事,我明天跟他说不去。”
“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事。我跟你说一声。”米拉贝尔推开门走了。
戴安娜坐在沙发上,腮帮子慢慢瘪下去了。壁炉火烤得她脸有点烫,她拿手背贴了贴,烫得能煎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