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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从鸦羽墓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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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鸦羽墓穴回来之后,戴安娜连着三天没敢在米拉贝尔面前提游戏的事。
但米拉贝尔没打算放过她。
禁闭第八天晚上,奖品陈列室。戴安娜蹲在地上拿牙刷刷一个铜奖杯的底座缝隙,米拉贝尔坐在旁边那摞旧垫子上写格林教授的样本记录,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响。安静了大概一刻钟,米拉贝尔把羽毛笔搁下来,开口了:“芷薇。”
戴安娜手一抖,牙刷差点戳进鼻孔里。“干嘛?”
“你前世那个游戏,《霍格沃茨之遗》是吧。里面有没有我?”
戴安娜的牙刷停在奖杯底座上。“什么有没有你?”
“游戏里有霍格沃茨,有石柱阵,有暗廊,有鸦羽墓穴。有没有加里克这个人?”米拉贝尔把羊皮纸卷起来搁到一边,两只手撑着膝盖,“你头一回见我的时候是穿越过来一岁不到的时候。你看见我手指头冒绿光,你一点都没惊讶。你那时候就知道我是女巫了。因为游戏里有我这个人?”
戴安娜把牙刷从奖杯底座上拿下来,攥在手里没动。她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前世游戏里确实有米拉贝尔·加里克这个NPC,赫奇帕奇学院,格林教授的学徒,毕业之后继任赫奇帕奇院长兼草药课教授。她在游戏里跟这个NPC打过好几十遍交道。准确地说,打过二十遍。二十遍是因为她注册了二十个账号,每个账号都重新玩了一遍,为了跟同一个NPC重复接同一个支线任务。
这事能说吗?不能。
“游戏里有个NPC叫米拉贝尔·加里克。”戴安娜把牙刷攥得紧紧的,“赫奇帕奇。格林教授的学徒。毕业之后继任赫奇帕奇院长,兼草药课教授。”
米拉贝尔歪了歪头。“NPC是什么?”
“就是——游戏里的角色。电脑控制的。玩家跟她们说话接任务。”
“那你在游戏里跟我——跟那个NPC说过话?”
戴安娜的牙刷攥得更紧了。“说过。”
“说了什么?”
“就——接任务。她让我去采几株草药,我采完了交给她,她给我奖励。”
“就这?”
戴安娜把牙刷搁下来,拿抹布蹭了蹭手。她总不能说她在游戏里为了跟这个NPC多待一会儿,接了任务之后不交,反复问NPC还有没有别的活干。她总不能说她二十个账号每个账号都跑到米拉贝尔面前接任务,就为了听那个NPC说一句“你回来了”。她总不能说她前世电脑桌面上存了米拉贝尔NPC的截图,还拿那个截图当过头像。
“就这。”戴安娜低着头擦奖杯,“接任务交任务。游戏都这样。”
米拉贝尔看了她一会儿。奖品陈列室的烛火把米拉贝尔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她眼睛眯了一下。“芷薇。你脸红了。”
“没红。灯烤的。”
“你离灯比我还远。”米拉贝尔从垫子上站起来,走到她旁边蹲下来,“你刚才想什么呢?我问你有没有我这个人,你牙刷攥得跟要掰断似的。你那个游戏里跟我——跟那个NPC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没有别的事。就接任务。”
“接任务你脸红什么?”
“我没脸红。我那是——那是蹲久了血液上头。”
米拉贝尔蹲在她旁边,偏着头看她。戴安娜把脸转到另一边去,盯着奖杯柜玻璃里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脸确实红着。她恨死这具十一岁的身体了,情绪一上来脸就红,藏都藏不住。
“芷薇。”米拉贝尔的声音放轻了一点,“你在游戏里是不是不止接了一次任务?”
戴安娜没说话。
“你那个游戏通关了两遍。两遍里都来找我——都来找那个NPC接任务?”
戴安娜把抹布攥在手里搓。“两遍。”
“就两遍?”
戴安娜搓抹布的频率快了一点。“不止两遍。”
“几遍?”
戴安娜把抹布往水桶里一扔。“二十遍。”
米拉贝尔愣了一下。“二十遍?你不是说通关两遍吗?”
“通关两遍。但那个游戏我玩了不止两遍。我注册了二十个账号。每个账号都重新玩了一遍。”戴安娜盯着水桶里的抹布,声音越说越小,“每个账号都跑到你——跑到那个NPC面前接任务。二十个账号接了二十遍。”
奖品陈列室里安静了好几秒。米拉贝尔蹲在旁边没动,戴安娜也不敢转头看她。过了好一会儿,米拉贝尔开口了,语气特别平:“二十个账号。每个账号都来找我接任务。”
“嗯。”
“为什么?”
戴安娜把脸埋进胳膊弯里。“那个NPC说话好听。任务简单。奖励还行。”
“游戏里那么多NPC,你单找我接任务?”
“你任务好接。就在霍格沃茨温室旁边,不用跑远路。”
“二十个账号都找我。不找别人。”
戴安娜把脸从胳膊弯里抬起来,没转头,盯着奖杯柜的玻璃门:“米拉贝尔。你别问了。”
“我问最后一句。”米拉贝尔蹲在她旁边,声音轻得跟蚊子似的,“你二十个账号来找我接任务,是因为任务好接,还是因为那个NPC长得像我?”
戴安娜的耳朵尖“腾”地烫了。她把脸重新埋进胳膊弯里,闷闷地说:“游戏里那个NPC跟你长得不一样。游戏画质没那么细。但名字一样。学院一样。毕业之后继任赫奇帕奇院长,兼草药课教授。我看见她的时候就知道是你。”
米拉贝尔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站起来,走回垫子旁边坐下来,把羊皮纸重新铺好,拿起羽毛笔蘸了墨水。戴安娜从胳膊弯里抬起眼睛偷看她。米拉贝尔低着头写报告,嘴角压着往上翘,压了两下没压住,翘起来了。
“二十个账号。”米拉贝尔一边写一边说,语气跟念样本记录似的,“每个账号都来找我接任务。二十遍。”
“你别念叨了。”
“我就念叨。你注册二十个账号就为了找我接任务。我念叨两句怎么了。”
戴安娜把抹布从水桶里捞出来拧干,使劲擦奖杯。“那时候不知道穿越。就玩游戏。游戏里那个NPC说话好听。”
“怎么个好听法?”
“就——接任务的时候说‘你来了’。交任务的时候说‘辛苦了’。有时候说‘你比上次快了’。”戴安娜擦奖杯的手慢下来,“还有一回我采草药采多了,交任务的时候多给了三株,她说‘你多采了,我多给你一份奖励’。就那种。”
米拉贝尔的羽毛笔停了。“就那种?”
“就那种。说话温温柔柔的。跟别的NPC不一样。别的NPC都是‘快点交任务别耽误我时间’。她不催。她还问我‘路上累不累’。”
米拉贝尔把羽毛笔搁下来,转过头看着戴安娜。戴安娜赶紧把脸转回去对着奖杯柜。
“芷薇。”
“干嘛。”
“你前世二十三。为了一个NPC说话好听,注册二十个账号玩二十遍。那NPC长得像我,名字像我,学院像我。毕业之后还继任了赫奇帕奇院长兼草药课教授。”米拉贝尔把羊皮纸卷起来塞进书包里,站起来走到戴安娜旁边,蹲下来平视她,“你那时候就喜欢我?”
戴安娜手里的抹布掉进水桶里,溅了一地水。“我没——那是游戏——那是NPC——”
“NPC长得像我。名字像我。学院像我。说话像我。毕业之后继任赫奇帕奇院长,兼草药课教授。”米拉贝尔歪了歪头,“你二十个账号都找她。你那时候就喜欢我。”
戴安娜把脸埋进胳膊弯里,整个人蹲成一团。“米拉贝尔你回去写报告。”
“我报告写完了。”
“那你回去睡觉。”
“我还不困。”米拉贝尔蹲在她旁边没动,“芷薇。你抬头。”
“不抬。”
“抬一下。就一下。”
戴安娜把脸从胳膊弯里抬起来,眼睛盯着地上那摊水。米拉贝尔伸手把她下巴往上托了托,让她看着自己。烛火底下,米拉贝尔的脸被照得暖融融的,嘴角翘着,但眼睛挺认真的。
“你前世玩游戏的时候喜欢我。这辈子穿越过来头一回看见我蹲在院子里种东西,手指头冒绿光。你那时候什么感觉?”
戴安娜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就觉得——挺好。跟游戏里一样。没变。”
米拉贝尔把手收回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行了。我知道了。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擦奖杯。后天禁闭就完了。”
戴安娜把抹布从水桶里捞出来拧干,搁回架子上。两个人出了奖品陈列室往楼下走。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米拉贝尔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芷薇。”
“又干嘛?”
“你那个二十个账号,回头跟我说说。哪个账号任务做得最快。我也学学。”
“你学这个干嘛?”
“我不学。我就听听。你二十个账号都找我接任务,我想知道哪个账号最厉害。”米拉贝尔往楼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你那个游戏里,NPC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比上次快了’?”
“说过。”
“那你这辈子呢?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戴安娜想了想。米拉贝尔确实说过类似的话。对角巷买魔杖那天她说“你长大了”,魁地奇训练完了她说“你比上回快了”。但她没说出来。
“说过。”
米拉贝尔笑了一声,没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