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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姑母的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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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过半,杜贵妃果然传了她。
“云昭,来姑母这里。”
偏殿暖阁。杜贵妃坐在软榻上,笑得温柔,亲手替她倒了一杯茶。
"前些日子你受了委屈,姑母都听说了。"她叹口气,“你父亲糊涂。回头我替你骂他。”
“谢姑母。”
"喝口茶。"杜贵妃把杯子推过来,“这是今年新贡的雨前,你在府里喝不着的。”
杜云昭看着那杯茶。
茶汤清碧,浮着一层极淡的白毫。
她端起来,闻了闻。
青杏在她身后,手指攥紧了裙角。
"姑母的是好茶。"杜云昭把杯子放回去,笑了笑,“只是侄女自小脾胃弱,喝不得生茶。姑母见谅。”
杜贵妃的笑,没变。
"那姑母问你一件事。"她端起自己的茶,“你娘死那年,你八岁。你记不记得,家里那只青瓷碗,后来去哪儿了?”
暖阁里,静了。
杜云昭低着头,睫毛垂着。
来了。
她心里那口气,慢慢地沉下去,沉到胸口最底下。
——原来姑母也知道那只碗。
"记不得。"她说。
"不记得就好。"杜贵妃抿了口茶,笑,“有些事,记不清,才是福气。人活着,得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她顿了顿。
“云昭今年十五了吧?我瞧城南周家二公子不错,你父亲提过。你若愿意,姑母替你做这个媒。”
杜云昭慢慢抬起头。
她盯着杜贵妃的眼睛,一字一字:
“姑母,我娘姓沈。”
"是。"杜贵妃笑,“我知道。”
"沈家满门被抄,是十六年前。"杜云昭说,“可姑母知不知道——沈家被抄的那一年,抓人的折子,是谁递上去的?”
杜贵妃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暖阁里的炭火"噼"地响了一声。
杜云昭站起身,行了个礼,退出去。
走到暖阁门口,她回头,轻轻说:
“侄女是记不清。可侄女手里,有一只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