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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专属设计师 李乐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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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宜站在路灯下,手机屏幕的光把她的脸映得发青。
搜索结果一条条滑下去:樊景州,三十岁,景筑集团总裁。配图里的他站在地产论坛的发言台上,眉目深邃,和白天玻璃墙后面那个低头看文件的人是同一个人。
她继续往下翻,翻到一条五年前的旧闻——"城市焕新青年设计大赛落幕,景筑集团副总裁樊景州担任特邀颁奖嘉宾"。
李乐宜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五年前颁奖礼,他是颁奖嘉宾。五年前走廊,那杯咖啡,是他递的。五年后,她把《暖居》放进作品集去面试,他一眼认出了她。
所以面试那天他说"好久不见",说"你最好的作品我看了五年",都不是客套。
可是……他为什么像认得她一样地认得她,却一个字都不提?
李乐宜,你冷静。也许人家根本不记得了,颁奖礼那么多选手,他就是觉得你作品好。
"也许个屁。"她小声对自己说。
手机震了一下,苏眠眠发来消息:"搜完了吗?有料吗?"
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回:"睡了,明天还要晨会。"
明天设计中心有季度晨会,据说樊总会亲自到场,宣布本年度最大的项目。
***
第二天的晨会,十八楼大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
李乐宜缩在角落。她到景筑才三天,今天纯粹是来"听课"的。
顾言刚讲完上季度的复盘,会议室门推开,樊景州走进来。
整个会议室的气压肉眼可见地低了两度。他在主位坐下,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像不经意似的,在李乐宜身上停了半秒。
李乐宜立刻低头记笔记,假装很忙。
"云筑。"樊景州开口,声音不高,全场却瞬间安静,"集团新总部大楼项目,从今天起正式立项。设计周期十四个月。"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低的抽气声。云筑筹备了两年,谁都知道这个项目分量有多重。
顾言笑着接话:"主案组,中心内部已经商量过了,由我牵头——"
"主案对接,我直接挂。"樊景州打断他,语气平平,"设计中心这边,我点名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聚过来。
"李乐宜。"
李乐宜正在笔记本上画小格子,听见自己名字,笔尖"咔"地一声划断了纸。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樊景州的眼睛。他坐在主位上,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从今天起,李乐宜是云筑项目的总裁直属对接设计师。方案、评审、甲方沟通,她直接对我负责。"
会议室死寂两秒,然后彻底炸开。
"她入职才三天吧?"
"顾总监都没说话……"
李乐宜脑子里嗡的一声。她下意识看向顾言,顾言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冲她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又像是在说"接住"。
她慌了。入职三天的新人,跳过所有资深设计师,直接给总裁当对接人,这在景筑历史上没有过。全中心的目光打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一点藏不住的不服气。
她必须拒绝。能力配不上的位置,坐上去就是定时炸弹。
***
散会后,她一路小跑跟进了总裁办公室。
"樊总。"她把笔记本抱在胸前,"我想谈一下云筑对接的事。"
樊景州正在解西装扣子,闻言抬眼,指了指沙发:"坐。"
"我不坐。"李乐宜一口气说出来,"樊总,我入职才三天,对云筑前期资料都不熟悉,直接做您的对接设计师,我怕——"
"怕做不好?"他接过她的话。
"是。"她咬了咬牙,"中心比我资深的设计师很多,这个位置给我,我服不了众,也怕耽误项目。"
樊景州看着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停下。他很高,她要微微仰头。
"李乐宜。我问你三个问题。"
她下意识立正。
"《暖居》的理念,是谁答辩过、拿过金奖的?"
"……我。"
"云筑的任务书,我昨天让陆则发你邮箱了,看了吗?"
李乐宜愣了一下。她昨晚确实收到一封没署名的邮件,附件厚厚一沓,她当时以为是HR发的入职资料,还没来得及看。
"看了。"她硬着头皮撒谎。
"那我问你,任务书第三条,甲方对新总部大堂的第一要求是什么?"
李乐宜:"……"
她脸腾地红了。完蛋。
樊景州看着她的耳朵尖一点点红透,眼底那点笑意更深了。他没拆穿她,只是放缓了声音:"没看,就现在回去看。明天上午十点,带着你对云筑大堂的初步想法来见我。"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点你的名,不是因为你是新人,是因为你是李乐宜。服不了众,就用方案让他们服。这是你的专业,不是我的施舍。"
李乐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却像一颗小石子,落在她心里那片一直不安的湖面上。
***
她浑浑噩噩地往外走,手都已经搭上门把手了,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
"等等。"
她回头。樊景州从办公桌后面的小吧台上拿起一杯咖啡,递过来。
纸杯,深褐色,杯壁烫得刚好能拿住。
李乐宜接过来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是那个味道。
深烘,不加糖,奶泡打得很厚,上面还撒了一点点肉桂粉。五年前那个深夜,她蹲在酒店走廊改图,有人放下的那杯咖啡,就是这个味道——她那时候困得脑子发懵,只记得一口下去,苦里带着一点暖。
她低头闻了闻,鼻子忽然有点酸。
"樊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您怎么知道……我喝这个?"
樊景州靠在办公桌边,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她。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他的表情很淡,眼底却有什么温温的东西。
"猜的。"他说。
李乐宜抱着那杯咖啡站在门口,纸杯的温度透过掌心一路烫到心口。
猜的。哪有人猜别人喝咖啡的口味,能猜得分毫不差,连肉桂粉都对上的?
她走出总裁办公室,在那幅发光的《暖居》前面站了很久。走廊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