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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总裁办公室的《暖居》   周一, ...

  •   周一,李乐宜正式入职。
      景筑集团十八楼,设计中心。工位果然在A区靠窗的位置,视野好得能看到整条临江。她还没来得及感动,就被新同事拉着去熟悉环境——路过总裁办公室时,她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那幅画。
      玻璃墙后面,樊景州办公室的整面背景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复刻装置画:暖黄色的灯光从错落的"房子"轮廓里透出来,像一座小小的、会发光的城市。是《暖居》。
      是五年前她在"城市焕新"青年设计大赛上拿金奖的那幅《暖居》。
      "李设计师?李设计师?"带她熟悉环境的前台小姑娘小可喊了两声,"你怎么了?"
      "……没事。"李乐宜收回目光,勉强笑了笑,"我就是觉得,樊总办公室那幅画挺好看的。"
      "好看吧!"小可压低声音,一脸神秘,"我跟你说,那幅画挂了好几年了,听老同事说,是咱们樊总亲自设计的,什么'暖居计划'的标志。樊总可宝贝了,保洁阿姨擦画都要戴手套。"
      李乐宜的心跳得厉害。
      她入职第一天的下午,偷偷用电脑查了"景筑集团暖居计划"——搜索结果让她彻底坐不住了:暖居计划,景筑集团公益项目,为城市独居人群改造旧社区,五年落地四十七座城市。项目概念的灵感来源,一栏清清楚楚写着:城市焕新青年设计大赛金奖作品《暖居》,作者李乐宜。
      她的名字,被写在景筑集团官网的公益项目页面上。
      她划着手机往下看:暖居计划第一期,是临江市旧城区一个叫"木棉里"的社区。改造前,那里住着几百户独居老人,楼道没有灯,厨房没有暖气;改造后,每户都有一盏感应夜灯,社区活动室被改成了暖黄色的"暖居客厅"。页面配图里,老人们围坐喝茶,脸上的笑被灯光照得发亮。
      李乐宜看着看着,鼻子忽然有点酸。她毕业那年画《暖居》的时候,只想着"如果有一天,我的设计能住进别人家里就好了"。没想到,真的有人替她把这句话,做成了四十七座城市里亮着的灯。
      李乐宜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脑子里乱成一团。她的设计,她毕业那年拿奖之后就被搁进抽屉的作品,居然被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男人,用五年时间,做成了覆盖四十七座城市的公益项目。
      她想起面试那天樊景州的话:"你最好的作品,我已经看了五年了。"
      原来不是客套。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总裁办公室的方向,玻璃墙后面,樊景州正在低头看文件,阳光落在他肩头,他整个人被那幅发光的《暖居》衬得像一幅画。
      李乐宜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怎么办,她好想问问他:樊总,你是不是认识我?你是不是……从很久以前就认识我?
      可她不敢。
      摩羯座的毛病又犯了。她想:万一他根本不记得我是谁,只是单纯欣赏作品呢?万一我问了,显得我很自作多情呢?万一他其实记得,只是不想提,那我问了不是更尴尬?
      她纠结了一下午,把"问"和"不问"两种方案的利弊在脑子里列了整整一张思维导图,最后决定:算了,先好好上班,别的以后再说。
      可走到茶水间接水的时候,她听见两个老同事在聊天,说樊总当年接手集团时,第一件事就是把《暖居》挂进办公室,有人问过他为什么,他只说了一句"好看"。
      好看。
      李乐宜握着杯子,心跳漏了半拍。
      傍晚下班,她抱着资料往电梯走,经过总裁办公室时鬼使神差地放慢了脚步。玻璃墙里,樊景州正好抬头,隔着玻璃和她四目相对。
      李乐宜:"……"
      她像被烫到一样,快步冲进了电梯。
      身后,樊景州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浮起一丝很浅的笑意。他放下笔,起身走到那幅《暖居》面前,伸手轻轻碰了碰画框的边角——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字。
      是他五年前亲手写上去的:慢慢来,我等你。
      电梯里,李乐宜靠着轿厢壁,心脏咚咚咚地跳。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颁奖礼的那个晚上——她站在台上紧张得忘了词,全场都在看她,忽然有人从侧台走上来,替她扶住晃动的立麦,声音很低很轻,像怕惊到她:"慢慢来,我等你。"
      她当时只记得那个声音,没看清那个人的脸。
      然后颁奖礼结束,她在酒店走廊蹲着改展示图,有人路过,放下一杯热咖啡:"好的设计,值得被温柔对待。"她当时连头都没抬,只看见一只手和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说了声"谢谢",那个人就轻轻走了。后来她改完图,发现杯底压着一片暖黄色的叶子书签,她一直留着,夹在大四那本速写本里。
      "叮——"电梯到了。
      李乐宜回过神来,抱着资料走出大厦,晚风一吹,她打了个激灵,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一眼景筑集团亮着灯的高楼。
      那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甩甩头,告诉自己:李乐宜,别想了,你一个摩羯座,想太多是病。
      可走出两百米,她又忍不住停下来,掏出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樊景州"三个字。
      她想知道,那个替她扶话筒、给她递咖啡、把她五年前的作品挂在自己办公室里的男人,到底是谁。
      搜索页面加载出来的瞬间,她愣住了。
      樊景州,景筑集团总裁,毕业于临江大学建筑系——和她同一个学校,比她高四届。五年前,他刚接任集团副总裁,作为特邀嘉宾出席了那届"城市焕新"大赛的颁奖礼。
      李乐宜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呼吸都轻了。
      原来是他。原来那个声音,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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