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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加班夜,他留在最后 云筑项目的 ...

  •   云筑项目的第四稿改到夜里十一点,十八楼的灯一盏一盏熄了。
      李乐宜的工位在A区靠窗,整层楼只剩下她这一盏台灯。她揉了揉眼睛,把最后一组尺寸标注核对完,保存,关文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这三个月她加班加到闭着眼都能找到打印机的位置。
      她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余光却瞥见休息区那盏小灯还亮着。
      李乐宜心里"咯噔"一下。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然后愣住了。
      樊景州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膝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穿着西装外套,领带松了一格,侧脸在暖黄的小灯下显得比白天柔和许多。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改完了?"
      "樊、樊总?"李乐宜愣住,"您怎么还没走?"
      "等你。"
      两个字,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乐宜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心口。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等她?等她一个设计师改完第四稿?他堂堂总裁,晚上十一点不回家,在十八楼的休息区等她?
      "我……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她小声说。
      "我知道。"樊景州合上电脑,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吧。"
      他没给她拒绝的余地。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李乐宜抱着包,缩在角落,偷偷数电梯跳动的数字。樊景州站在她斜前方,一手插在裤袋里,看着楼层数字。两个人之间隔着大半个轿厢的距离,可那距离莫名地不让人觉得疏远。
      车开出地下车库,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临江市的街道空旷得很,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李乐宜本来已经做好了一路沉默的准备——他平时话就少,这个点她更不敢随便搭话。可车开出去没多久,车载音响里却缓缓流出一段旋律。
      很轻的钢琴前奏。
      李乐宜整个人僵住了。
      这首歌。
      是她大学时循环了整整一个学期的那首纯音乐。五年前她参加"城市焕新"大赛那阵子,在酒店走廊蹲着改展示图的深夜,耳机里单曲循环的就是它。她记得自己当时还在朋友圈发过一句:"改图改到灵魂出窍,全靠这首续命。"
      那条朋友圈她早就删了。
      而且,这条歌单——她扫了一眼中控屏上正在播放的列表——后面一串全是她当年爱听的纯音乐。一首不差,连顺序都和她五年前那个歌单一模一样。
      李乐宜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樊、樊总……"她声音发紧,"这首歌单,是……"
      "嗯。"樊景州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五年前,你朋友圈发过。"
      车里安静了两秒。
      李乐宜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快要盖过音乐。她想问的话在舌尖上打了无数个转——你怎么会有我五年前的朋友圈?你那时候加了我?你为什么一直存着这个歌单?你到底……
      可她一个字都没问出口。
      因为她忽然想起顾言说的那句话:别想太多,该来的他自己会说。
      她把头轻轻靠向车窗,凉凉的玻璃贴着她发烫的脸颊。路灯的光一道一道扫过她的脸,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指尖。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一个总裁,深夜十一点不回家,在十八楼等一个设计师改完稿;车里存着她五年前删干净的朋友圈歌单;他说"路过"工地就真的出现在工地,他说"顺路"就真的把暖风开到最足——
      李乐宜,你不是傻子。
      她鼻子有点酸,又有点想笑。她在心里轻轻骂了自己一句:李乐宜,你还要纠结到什么时候?
      车停在她小区门口。这一次雨没下,夜色干净得很。
      "樊总,"她解开安全带,却没有马上下车,而是回过头,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谢谢您,今天等我。"
      樊景州侧过头看她。
      车内的小灯没开,只有街灯的光落在他眼里。他看了她两秒,忽然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的手掌很热,动作却克制得像怕碰碎什么。
      "以后加班,"他说,"发个消息给我。"
      李乐宜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低下头,"嗯"了一声,推开车门逃也似的下了车。
      走到单元门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原地,直到她走进单元门、楼道的灯亮起来,才缓缓开走。
      李乐宜靠在楼道的墙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个被他揉过的地方,好像一直烫着。
      她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留下一句:
      "李乐宜,你好像,真的栽了。"
      发完她自己先吓了一跳,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又舍不得删。
      其实她不是没有过犹豫。摩羯座在感情里最擅长的就是画地图——前面一百条路,每条路上的坑她都要先标出来。身份差距,他是总裁她是设计师;太快,认识才三个月;万一他只是一时兴起呢;万一他认真了她当真了怎么办……
      可今晚,他坐在休息区等她改完稿,膝上那台电脑根本没在看,屏幕早就暗了。他车里的歌单一首接一首,全是她五年前听的。他揉她头发的时候,手是抖的。
      这些细节,骗不了人。
      李乐宜把手机贴在胸口,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窗外是临江最后几盏还亮着的灯,她忽然觉得,自己这颗悬了二十六年、事事都要规划清楚的心,今晚第一次,不想再规划了。
      明天,她想,明天见面,她要主动跟他说一句"早上好"。
      就一句。说完她就去改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加班夜,他留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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