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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生日礼物是一盏灯 一月八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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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八号,李乐宜在公司里装了一天的没事人。
她谁都没告诉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前夜。二十六岁生日这种事,在她这个摩羯座眼里,和普通的星期二没什么区别——何况云筑项目正紧,她手上还有一堆图要对。苏眠眠早上发了条"提前祝我们宜宜二十八岁生日快乐"的微信,被她翻白眼回了个"我二十六"。
下班的时候,陆则忽然出现在她工位旁。
"李设计师。"他递过来一张便签,"樊总请您八点,到顶楼天台。"
李乐宜愣住:"天台?这个点?"
"樊总说,"陆则面无表情,"您知道的。"
我知道什么了我?李乐宜在心里吐槽。可她捏着那张便签,到底还是没问出口。
十八楼再往上——景筑大厦的天台她从来没上去过,只听说那里平时锁着,是整栋楼的最高处。
八点整,她站在天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然后她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天台上没有风——是那种冬天的、干净的、干冷的风,被四周的挡风玻璃挡在外面。头顶是临江的夜空,稀疏的几颗星星。而她眼前的整个天台,被人用一串一串暖黄色的小灯泡绕满了,从这头牵到那头,沿着栏杆、沿着地面、沿着几个低矮的花箱,像把一整条银河摘下来铺在了这里。
灯光中央,摆着一盏灯。
那不是一盏普通的灯。它是一个立体的装置——十几座小小的、错落的"房子"剪影,每一座房子里都透出暖黄的光,光从镂空的窗格里漫出来,在地上投出一片一小片的、像家一样的光斑。
是《暖居》。
是她五年前那幅画,从纸上,变成了真的、会发光的、立在她眼前的装置。
李乐宜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喜欢吗?"
樊景州的声音从灯光深处传过来。她循声望去,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盏灯后面,穿了一件深色的大衣,没穿西装——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穿这么"不总裁"的样子。他身后是整座临江市的夜景,万家灯火一直铺到天边。
"樊总……"她的声音有点抖,"这是……"
"你的生日礼物。"他走过来,停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她脸上,很认真,"生日快乐,李乐宜。"
李乐宜的眼睛一下子就热了。
她二十六岁的生日。她妈妈早上发了条"女儿生日快乐,妈给你炖了汤",苏眠眠嚷嚷着要给她办派对,她都笑着推了——她早就习惯了不过生日,习惯了把日子过成图纸和尺寸。
可这个男人,在她自己都快忘了的日子里,把她五年前画的一盏灯,真真切切地,立在了她眼前。
她蹲下去,凑近那个装置,手指悬在一座小房子的光影上方,不敢碰。那些窗格的弧度、那些房子的高低错落、那盏主灯的位置——她都认得。和她五年前那张手稿上的分毫不差。
"你……"她喉咙发紧,"你怎么会有我的手稿?"
"终面那天。"樊景州蹲下来,和她平视,"你作品集第一页。我看过很多遍,背都背下来了。"
李乐宜猛地抬头看他。
灯光落在他眼睛里,那双平时冷淡的、深邃的眼睛,此刻安静得不像话。她看着他,看着看着,那个在她心里盘桓了三个月、被她用一百种理由压下去的问题,终于自己跑了出来。
"樊景州。"她听见自己叫他——这是她第一次,私下里连名带姓地叫他。
他睫毛动了一下。
"你是不是……"李乐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那一地的灯光,"从很久以前,就认识我?"
天台上安静得能听见灯泡细微的电流声。远处传来临江的夜车声,很模糊。
樊景州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是一种很轻的、如释重负的笑,像一个人在心里揣了很多年的东西,终于可以拿出来了。
"认识五年了。"他说。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小石子,"咚"地一声投进李乐宜心里最深的那口井。
她怔住了。
五年。
从她二十一岁,到二十六岁。从她蹲在酒店走廊改图的那个深夜,到今天,他把一盏她画的灯立在她面前。
李乐宜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赶紧别过头去,抬手胡乱抹了一把,声音闷闷的:"你……你怎么不早说。"
樊景州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很温柔地,把她被夜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温热的,带着一点点颤抖——这个在全员大会上眼都不眨一下的男人,此刻在发抖。
"现在说,"他低声说,"还来得及吗?"
李乐宜蹲在那里,仰着头看他。
小灯泡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平时那副生人勿近的轮廓都柔化了。她忽然想起这三个月里所有她不敢细想的瞬间——他在电梯口替她捡图纸时多停留的那两秒;他在终面会议室说"你最好的作品我已经看了五年"时的眼神;他隔着一整张长桌一眼看穿她例假第一天的脸色;他说"现在顺了"时那声低笑。
原来那都不是她自作多情。
原来她每一次在心里翻来覆去问"他到底记不记得我"的时候,答案一直就站在她面前,只是她太胆小,不敢认。
她的眼泪还挂在下巴上,却忍不住咧了咧嘴。
"樊景州,"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的笑,"你知不知道,我纠结了多久。"
他看着她,眼底那点笑意一点一点漫上来,像这一整天台的灯,慢慢都亮了。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没催你。"
他蹲在那里,和她平视,目光温柔得不像话:"你慢慢想,我等你想清楚。就像五年前一样。"
夜风又起来了,吹得小灯泡轻轻晃。李乐宜看着眼前这盏她画了五年的灯,又看看眼前这个守了她五年的人,忽然觉得——这个生日,大概是她二十六年来过得最像生日礼物的一个生日。
不是因为这盏灯。
是因为那个把灯送过来的人,终于亲口说了一句:认识你,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