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前缘被同事挖出 事情是从午 ...
-
事情是从午休那杯咖啡开始的。
设计中心的午休时间,几个年轻设计师挤在茶水间里分一块蛋糕——是同部门小姑娘生日。不知谁起的头,话题就那么慢悠悠地飘到了五年前那场"城市焕新"青年设计大赛上。
"哎你们还记得吗?五年前那届大赛,金奖作品叫《暖居》,超级牛的。"
"记得记得!那个金奖得主叫李乐宜,后来好像去了别的公司……哎等等!"说话的小姑娘眼睛一转,"不就是咱们李姐吗?"
一圈目光刷地投向角落里的李乐宜。
她正端着咖啡杯,闻言只能笑笑:"嗯,是我。"
"哇李姐你太谦虚了!"小姑娘兴奋起来,"我跟你们说,那场颁奖礼我当年还是志愿者!我记得特别清楚——那个金奖得主上台紧张得忘词了,全场都僵住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景筑集团当时那个年轻副总裁,亲自从嘉宾席走上去,替她把话筒扶住,还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真的假的?"
"真的!我就站在侧台!"小姑娘比画着,"那个副总裁当时也就二十五六吧,长得可帅了,西装笔挺的。他扶着话筒,特别温柔地说——'慢慢来,我等你'。我们后台一群人都尖叫了!"
茶水间里"哦——"成一片。
"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那个金奖得主就顺顺利利把奖领了呀。"小姑娘撇嘴,"不过那个副总裁说完就回嘉宾席了,连张合影都没要。我们还赌他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呢,结果第二天人家就出国了,再没下文。"
李乐宜端着咖啡杯的手,一点一点收紧了。
慢慢来,我等你。
那句话她记了五年。她一直以为那是她一个人的小秘密——是某个陌生的、温柔的、连脸都没看清的人,在她最狼狈的时候递过来的一只手。她把它收在心底最软的那个角落里,偶尔翻出来想一想,觉得世界还是好人多。
可现在,它被人当众摊在了茶水间的蛋糕盒子上,变成了一个供人围观的八卦。
而且——那个"年轻副总裁"。
景筑集团。五年前。年轻副总裁。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名字不受控制地浮上来。
不可能。她条件反射地掐断那个念头。太巧了,巧得像编的。樊景州凭什么是那个人?他要是记得她,为什么重逢三个月一个字不提?他要是不记得,为什么把她的《暖居》挂在办公室里?
李乐宜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咖啡的苦味一下子顶到了嗓子眼。
"李姐?李姐你怎么了?"
"我……"她放下杯子,声音有点飘,"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洗手间里没人。她撑着洗手台,拧开水龙头,掬了一把冷水拍在脸上。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李乐宜,你冷静一点。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呼吸:就算那个人真的是樊景州又怎么样?五年前的事了,人家说不定早忘了。你现在跑过来问"樊总五年前是不是你给我扶的话筒",多尴尬?万一不是,你怎么办?万一就是,你又怎么办?
她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把"问"和"不问"两条路的后果,又一次在脑子里列成了思维导图。
门"咔"地一声被推开。
顾言走进来,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温和地笑了:"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顾言是设计中心总监,三十五岁,是整个十八楼最让她安心的前辈。他没追问她为什么躲进来,只是走到她旁边,慢条斯理地洗手。
"五年前那场大赛,"他忽然开口,语气像在聊天气,"我也去了。"
李乐宜一怔。
"《暖居》是那届金奖,实至名归。"顾言甩了甩手上的水,侧过头看她,目光温和,"乐宜,茶水间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顾总监,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打断她,笑了笑,"你在想,那个扶话筒的人,是不是樊总。"
李乐宜的脸"腾"地红了。
"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顾言拍拍她的肩膀,语气很轻,"我只告诉你一句话——别想太多。该来的,他自己会说;不该你猜的,你猜破头也没用。你是来做设计的,不是来破案的。"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李乐宜一个人站在洗手台前面。
水龙头还在滴水。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顾言说得对。
她收拾了一下表情,补了点口红,深吸一口气,推门走回茶水间。
那几个小姑娘还在聊,看见她回来,识趣地把话题岔开了。李乐宜端起自己的咖啡,笑了笑,什么都没问。
她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就当不认识。好好上班,好好做云筑的方案,别的事情——别的事情,等他自己想起来,等他自己开口。
至于那个五年前的夜晚——
她低头抿了一口已经凉掉的咖啡。
慢慢来。她在心里轻轻重复了一遍那句她记了五年的话。
反正,她等得起。
晚上回到家,她翻出了一个落灰的纸箱子——那是她大学时代的旧物。箱子最底下,压着一张皱巴巴的颁奖礼入场券,和一小张被人偷拍的、模糊的后台照片。照片里那个蹲在地上改图的姑娘,头发用铅笔挽着,脸被屏幕的光映得发亮。
照片角落里,有一个高个子男人的半个背影。西装,肩线很直。
李乐宜盯着那半个背影看了很久,最终把照片重新压回箱底,盖上盖子。
她想,顾总监说得对。她是来做设计的,不是来破案的。
可是——她关灯前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她和樊景州仅有的那点工作聊天记录。她在心里悄悄补了一句:樊景州,你最好记得。你要是记得,为什么不自己开口?你要是不记得,那这三个月你对我做的这些,又算什么呢?
这个问题,她决定留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