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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雨天的顺风车 云筑项目的 ...

  •   云筑项目的工地在临江新区,离市区四十分钟车程。
      周三下午,李乐宜背着卷尺和速写本去现场核对样板间的水电点位。出门时天就阴着,苏眠眠在微信里连发三条"带伞",她翻包一看,伞落在了玄关——算了,她想着,就在工地待一个小时,赶在雨前回来。
      她没算过老天爷的脾气。
      从样板间出来时,天像被谁捅漏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三秒钟就把整个工地浇成了落汤鸡。李乐宜抱着速写本往工棚跑,还是晚了一步——外套肩膀全湿了,发梢往下滴水,帆布鞋里进了水,每走一步都"咕叽"一声。
      工棚里的工头递过来一件干工装让她披,她道了谢,躲在棚檐下看雨。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她掏出手机想叫车,软件上一排"排队23位"——这鬼地方,网约车都不愿意来。
      李乐宜叹了口气,把速写本往怀里又拢了拢。她想,大不了在工棚等到雨小,反正包里还有半块早上没吃完的面包。
      就在这时,一束车灯穿过雨幕,直直地停在了工地门口。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牌她认得——景筑集团的车。
      后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樊景州的脸。
      "上车。"
      两个字,被雨幕衬得格外清晰。
      李乐宜怀疑自己听错了:"樊、樊总?您怎么会在这儿?"
      "路过。"他言简意赅,推开车门,"再不上来,你今天就要在工棚过夜了。"
      她没敢再犹豫,抱着速写本一路小跑到车边,弯腰钻了进去。
      车门一关,世界一下子安静了。车里的暖风开得很足,出风口正对着脚底下,她湿透的帆布鞋开始慢慢冒热气。李乐宜局促地坐在真皮座椅上,后背不敢靠实——她怕把人家的车座弄湿。
      "别动。"
      樊景州不知什么时候从前面回过身,递给她一条毛巾。干净的,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擦擦。"他说。
      "谢谢樊总。"她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和脸上的水。毛巾很大,她擦着擦着,发现他自己半边肩膀也湿了——刚才下车开车门那一下,雨都浇在他这边。
      "樊总,您肩膀……"
      "没事。"他打断她,抬手把暖风又调高了一格,"冷不冷?"
      "不、不冷了。"
      车重新发动,驶入雨里。雨刷器在前挡风玻璃上来回扫着,窗外是模糊的雨幕和路灯光。车里很安静,只有暖风的低鸣和雨打车顶的声音。
      李乐宜捧着毛巾,悄悄用余光打量他。
      他坐在她旁边,目视前方,侧脸被仪表盘的微光映得轮廓分明。他没说话,可那种沉默不让人尴尬,反而像一块干燥的毛毯,无声无息地把她裹了起来。
      她在心里又开始翻来覆去:他为什么会"路过"工地?这地方离他办公室八竿子打不着。他是不是……一直在附近?不对,人家堂堂总裁,凭什么绕路来看她一个设计师?可他又确实出现在这儿了,还带着毛巾,还把暖风调到最足……
      "李乐宜。"
      她一个激灵:"啊?"
      "在想什么?"他侧过头看她,眼底有一丝很淡的笑意。
      "没、没想什么!"她本能地否认,脸却又热了——完了,她刚才走神走到眉毛都皱起来了,肯定被他看见了。
      樊景州没拆穿她,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转回头去。
      车开到她小区门口时,雨小了一些。李乐宜解开安全带,抱着速写本和那条毛巾,犹豫着说:"樊总,谢谢您送我回来……毛巾我洗干净明天还您。"
      "不用还。"
      "那怎么好意思——"
      "李乐宜。"他忽然叫住她。
      她回头。
      雨已经快停了,街灯的光透过湿润的车窗落在他眼里,那双眼睛平时看着冷淡,此刻却安静得很认真。
      "以后看工地,"他说,"我顺路。"
      李乐宜愣住了。
      "这地方不顺路。"她脱口而出,说完就想咬舌头——她太实诚了。
      樊景州却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从胸腔里震出来,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现在顺了。"他说。
      李乐宜抱着毛巾下车,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辆黑色商务车重新驶进雨里,尾灯在水幕里洇成两个模糊的红点。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那条毛巾。毛巾是干的,暖的,上面还留着他车里那一点点淡淡的、干净的味道。
      她低头笑了一下,又赶紧收起嘴角,左右看了看——还好没人。
      上楼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给苏眠眠发了条消息:"眠眠,他今天顺路送我回来的。"
      苏眠眠秒回:"顺路???宜宜,临江市就那么大吗???"
      李乐宜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那行字,没忍住,把脸埋进了那条还带着温度的毛巾里。
      她想起刚才在车里,他侧过身看她的那一眼。想起他没说"我正好在附近开会",也没说"陆则刚好路过"——他只是很坦然地说了两个字"路过",然后又很坦然地在她拆穿"这地方不顺路"之后,低笑着回了一句"现在顺了"。
      他连借口都懒得编圆。
      一个对外话少到出了名、决策快到下属不敢插话的人,在她面前,连个谎都撒得这么随便——因为他根本没打算骗她。
      李乐宜洗完澡,把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书桌上。她本来想明天洗了还,临了又改了主意——算了,等下次见面,她当面谢他。当面。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捂着热起来的脸滚进被子里。
      窗外的雨停了,留下一地湿漉漉的灯光。她抱着被子蜷成一团,觉得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雨天的顺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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