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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宣释影 救下联姻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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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的地点是咖啡馆,不远也不近。
余玄穿了件平时没怎么穿过的白大衣。
或许是对医师职业的热爱,他几乎每天都穿一身白,之前还被宅邸里一名没心没肺的小侍从嘲笑,说他这是每天都给人披麻戴孝。
咖啡馆里没有包厢可以订,好在余玄去得早,店里还空着,能选择的位置很多。
在角落里坐下后,余玄拿过菜单,看到上面清一色的xx咖啡,嘴角一阵抽搐,不死心地翻到最后一页,才终于看到了咖啡以外的饮品。
余玄松了口气,好险,还以为这咖啡馆里真就咖啡呢。
“来杯牛奶,谢谢。”
服务员是名少女,原本上班时还带了些早起的不甘戾气,可面对帅哥的笑容,她没出息地脸红了,服务迅速的可怕。
二人约定的时间是中午,左右没事,余玄随意从店里提供的书架上拿了本书,正准备打发打发时间,一看封面——《诱惑一个高冷男人:王妃,你完了》。
豪华的玫瑰阵图几乎要刺瞎余玄的狗眼,他又默默放了回去。
为什么这种玛丽苏读物会出现在一众科学理论书列里?
不过说起来高冷……
余玄脑海里浮现出宣释影的脸,然后又被他挥去。
不对,比起高冷,宣释影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不在乎。
虚名、权利、金钱……这些他统统不在乎,仿佛全天下都没东西能入得了他眼似的。
紧接着,余玄心里忽然蹦了个词儿:高傲。
“您好,是余先生吗?”
弱弱的女声响起,余玄回过神来,见一名水灵简练的短发女士站在自己身旁,连忙起身:“嗯,您是李月护士?”
“对。”李月在他对面坐下,随便点了款咖啡。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掉漆的皮包,眼窝深陷,黑眼圈十分明显。
通过对方不太聚焦的眼神和泛着血丝的眼球,余玄大致能猜到对方至少一周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谢谢你联系上我,但有些事我知道的也不多,所以能告诉你的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李月犹豫着开口,“我的确是从前线下来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染疫。按规定,只有染了瘟疫的医护人员才会被强制替换,可我那时候丝毫没有出现染病的特征,为什么要把我换下来呢?”
最后一句话,她完全是在自问。
余玄不难猜到导致对方失眠的原因是什么,他平缓地开口,坚定的语气让人忍不住信服他:“除了严重缺觉导致的恍惚,你看起来很健康。”
李月一愣,低下了头。
这些天来,她一直活在别人的避讳里,即便她努力证明自己没有染疫,也依旧被人们针对和孤立。
多日来的精神折磨早已让她筋疲力竭,甚至开始对自己是否染疫产生了怀疑。会答应余玄的见面请求也不过是看在对方是医师的份儿上,希望能得到一个确切的回答。
而现在,她得到了想要的回答。
“谢谢……”李月的声音很低很颤,余玄以为她哭了,正准备扯张纸巾给她,李月忽然抬起头来,脸上表情十分平静,像是放下了心结一样。
她继续说:“瘟疫爆发前,通常会出现一些征兆,例如动物群迁、河水泛黄等等,通过这些征兆,能很好的发现病从何起,也能迅速找到治疗方针。但这次瘟疫爆发的很突然。”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值守夜班,凌晨一点左右,忽然送来一大批患者,他们起了红疹,浑身发热,那时候我们都以为是最近的寒潮导致群体着凉了,主任也吩咐打了退热针,结果……”
李月的呼吸乱了,她缓了缓,继续说:“结果第二天,人就全死完了。我们吓得要死,这么重大的医疗事务,上报了可能要被送审的,主任也想着能瞒就瞒。”
“不料,完全瞒不住。”余玄替她说了接下来的话。
李月点了点头。
谁都没想到,那几名被误诊的逝者居然只是个开始。
从那晚开始,第一城就像陷入了某种噩梦里,每天都有大批患有同样症状的人涌进了医院。
让人崩溃的是,那些症状和寻常发热几乎没有区别,经验老道的医师也不能完全确认哪些人是中风,哪些人是染疫。
在生死面前,纪律就像个屁,谁都知道它存在,但避让的人几乎没有。没人愿意赌自己是不是发热,有点症状就往医院里跑,结果没疫的也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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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医院应该是首要传染地。”余玄心里斟酌着,李月的接受能力很强,她轻而易举就给自己做完了心理疏导,余玄很是敬佩。
“我知道的不多,现在也已经被革职了。不过主任应该还在医院里,你要是想了解更多——医院最近在招人。”
李月点到为止就准备走了,临走前,她回头,深深地看了眼如春和煦的余医师,破天荒地说道:“余先生,其实我更希望你不要插手,这件事的水很深,你不如跑的远远的,好好活着,这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聪明人的选择?
余玄愣在原地,勾唇笑了笑。
在他被父亲蒙骗,坐在联姻桌上时,所有人都告诉说和三殿下联姻是聪明人的选择。
可结果呢?
失去自由,失去自我,失去一切。最终不得不以死作为交换,换得这不知何时就会爆炸的弹药捂在怀中,苟且偷生,能活一日是一日。
这世上压根不存在什么正确的选项,只有程度不同的痛苦罢了。
结束这场会面,余玄拖着疲惫的身躯坐上了回程的车。
这次出行至少知道了传染地,也知道了清楚内情的主要人员,可要如何接近他们呢?他们不像已经回到第二城的李月,余玄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她的地址,那群人可还在第一城内呢。
说到底,还是要想办法进去才行。
下了车,余玄一边沉思一边走,没有留心四周的变化。等他走到门口时,猝不及防被一旁的高大身影吓了一跳。
宣释影眉头跳了跳:“这都能吓到?”
“咳。”
余玄看到他身后的行李箱,忽然想到清早房东塞给他的那把钥匙,以及——
“房东嘴里的那个弟弟,难道是你?”
余玄不可思议地指着他。
宣释影的脸瞬间黑了,眉头紧蹙:“他自作主张认为我是你弟,我说了不是,他不信。”
“没事的没事的,你本来就比我差两个月呢。”
余玄被他这有些稚气的解释逗的一笑,对生杀掌握者的那点敬畏像烟雾一样散去。
“现在我们有三楼和四楼了,你想住在哪里?”
宣释影反问他:“你住几楼?”
“二楼。”余玄想也不想,“我懒得搬了,而且二楼离得近,万一来急诊了,我能直接跳下来。”
“你咋不飞?”
宣释影额角直跳。
房间布局如此狭窄,楼梯几乎是垂直的,从楼梯上跳下来和直接从楼上跳下来没有任何区别,万一滑倒了,后果不堪设想。
余玄没有察觉到殿下的一丝微妙变化,一边脱大衣一边说:“我福大命大,当初把我扔雪地里我都没死成。”
“我住三楼。”
宣释影把行李箱推到他面前,示意他打开。
余玄照做,发现里面竟然全部都是瓶瓶罐罐的药,没有任何别的东西。
“这是国王陛下的首席御医给你开的药?”余玄拿起一个瓶子,看着上面的波浪线文字纳了闷了,“怎么还有治焦虑内耗的,凑满减顺手给你拿的吗?”
他说话没过脑子,说完才想起来看看对方脸色。
宣释影没生气,站在他身后垂首看他翻药,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扔雪地?”
余玄知道他是在问之前的事,心里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妈死的早,没人要我,我父亲不想养,就在大雪天让仆人把我扔街头了。”
宣释影没说话,脸上一丝波澜都没有。
“不过我被师傅救了,没死。那条街那会正打仗呢,周围居民早搬走了,我也没想到师傅他老人家居然会出现,我都准备早死早超生了呢。”
“我上楼了。”
宣释影烦闷地说。
“你看完之后,觉得哪些药没用就随便你怎么办。”
“突然间的,发什么火?”
余玄低声逼逼。
他的确打心里觉得自己很幸运,雪地一事过后将近十年他都没遇到过什么大风大浪,直到被父亲骗回来联姻。
但和他结下婚约的宣释影独自在外居住,常年不见人影,不需要虚与委蛇的做些什么自己也不舒服的事情。
对方虽然是个病秧子,浑身上下散发的那股躁郁气息却将他的危险表露在外,因此平时也没人上门来拜访做功夫。
相较于其他联姻者,余玄的日子已经算得上的称心如意了。
只可惜他天生不知满足。
“殿下。”
余玄跑到楼上,宣释影没有关门,正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余玄来找,他头也不抬:“说。”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甚至称得上毫无波澜,可他身上散发出的阴郁狂躁气息,都快将整个房间的空气给扭曲了。
余玄开始怀疑要不要将五皇子派人查瘟疫的事情告诉他,正想着,抬头忽然对着一双漆黑的眼睛,余玄第一次产生了“撒谎会死”的屈服念头。
他还是说了,顺便又将自己遇见宣释影那天,看到五皇子独卫军的事情也一起说了。
宣释影依旧是无所谓和不在意的语气,只是这次在平静里加了点蔑视:
“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来调查,花架子。”
余玄赞同地点了点头:“的确,民间一乱就容易出事,这不,最近劫匪都重出江湖了,也没见他管管。殿下,要不你管管?”
宣释影抬眼看他。
余玄瞬间怂了:“我就是说说,我知道你对外还是失踪状态呢,所以我……”
“管不了。”宣释影闭上眼。
余玄:“什么管不了?”还有宣释影管不了的事儿?
宣释影说:“你在想什么?那些人……算了,以后你会知道的。”
余玄不想了。
反正怎么想也想不透宣释影的想法,那还不如顺其自然呢。
余玄不想打扰宣释影休息,正要下楼,就听见宣释影忽然在他身后说:
“我的病,有的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