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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操旧业 死遁之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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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沉邦第二城来了个不要钱的中医师的事情很快就席卷了大街小巷,但大家心有顾虑,前来光顾的病人十分稀少。
余玄也没什么话可说,有人来他就尽力治疗,没人光顾的时候,他就想办法找到前往瘟疫中心的路。
自从那场瘟疫爆发后,主要瘟疫源第一城就彻底封锁了,里头的人出不来,外头的人也进不去——当然,那只是表象。
尽管表面上所有出入口都大门紧闭,且有官兵把守,但民间总有几个交不起过路费的人不爱走大门,喜欢钻点鲜为人知的小路。
只是他暂时还没有找到那些知道路径的人。
这天下午,街外忽如其来闯入一阵纷乱的马蹄声。
透过窗户,余玄看见几名身着深蓝军服的侍卫疾驰而过,不断呵斥着道路两侧的行人避让。
是五皇子的独卫军,看来他也对这场瘟疫感兴趣了。
余玄慢悠悠地喝了口热汤,恰好见一个身着病服的少年被人推搡着往小巷子带。那少年又瘦又高,身板挺直,皮肤苍白的仿佛会融化。
医馆里患者没钱无法继续接受治疗导致被赶出去的事常有发生,难道那名患者没钱医治,所以被赶了出来?
余玄在心里给那名少年补了一场大戏,眉头一皱。
“该死的病秧子,就别占用宝贵的资源了。你住的那个房间,本少出三倍价格买了,大家都好看点。别到时候说我不留情面!”
看起来三十有加的男人吐掉嘴里的烟,狠狠地推了把少年单薄的身躯。
少年也没反抗,后背狠狠地撞在墙上,发出令人肉疼的声音,少年却始终一声不吭。
“你哑巴吗?”
男人有些恼火,吩咐两名跟班:“揍他!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个哑巴!”
少年眼底薄冰一片,猩红肆虐的凶光几乎要从他的身体里喷薄而出,整个人都在发抖。
男人以为这病秧子终于知道害怕了,兴奋的不行,可若是换做一个聪明人来看,就知道是这位少年正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出手。
“慢着!”
在少年即将惨遭毒手的前一刻,余玄及时赶了过来,身上还带着奔跑的灰尘味儿。
“你是谁?”男人不悦地皱起眉头,在看清余玄的脸后,只觉得小腹一紧,狠狠骂了句脏话。他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想玩儿。
男人像打量物件一样上下审视着他,语气悠长:“这年头英雄救美,可没那么简单。”
和这群人讲道理是没用的,余玄搬出自己在路上就想好的说辞,指着少年说道:“那人染了瘟疫!你们怎么还离他这么近!不是在给我们找麻烦吗!”
他身上穿着医师特属的白大褂,语气苛刻恼火,这句话的威力可想而知。
除了少年,在场几位都身形一僵。男人更是没料到事情居然会是这个走向,当即脸色变得跟吃了屎一样难看,低骂一声,带着手下急匆匆地赶去做检测。
等人走后,余玄转身看向少年:“你……”
关心的话卡在喉间,对上那双冰冷无光的眼眸后,扭曲成了一句:
“你不是失踪了吗?”
眼前这名身着粗布病服、肤色苍白毫无人气又惨遭欺凌的人,赫然是两个月前失踪的三殿下宣释影。
也是他的未婚夫。
宣释影冷笑一声,道:“失踪了又不是死了。”
余玄心中警铃大作,深感不妙。
果不其然,宣释影又说:“你不是死了?”
“……”
余玄没有吭声,宣释影也不说话。二人身高差了将近一个头,宣释影俯视他的时候,余玄感到自己本就理亏的气势更薄弱了几分。
这该怎么解释?宣释影又多难搞定他没经历过,不知道,但当初精明狠辣的父亲和他谈天时,那宛如便秘的表情他可是记忆犹新啊!
余玄冷汗津津,依稀见到师傅在一片光辉里向自己招手。
片刻后,宣释影嗤笑。
极具威慑的压迫感瞬间消失,余玄忽然没由来的想到:宣释影的本事大着呢,他能让这些三瓜俩枣给堵在这儿欺负?
抬起头,余玄看到宣释影脸上那抹不耐和冷漠,更加确定的心中的猜测:“你是在装诱饵?”
宣释影烦躁地回答:“嗯。”
余玄更加大胆了:“失踪是你故意的,你还在调查瘟疫?”
宣释影笑了。
余玄的胆子又被吓了回去。
“是啊,故意的。看看有没有人会假死,脱身。”
后面两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吐出来的。
余玄摸了摸鼻子,心虚地四下看了看。
啊,好漂亮……不是,好清冷的街道啊。
视线瞟到一座关门大吉的餐厅,余玄眼睛一亮:“你吃过晚饭了吗?”
宣释影没理他。
余玄继续生硬地转移话题:“我租的房子里这里很近,你要是还没吃,要不跟我回去吃点?我做的炖汤还挺不错的。”
宣释影依旧没说话,他越过余玄走的毫不犹豫。余玄僵在原地,欺骗皇子的罪名非同小可,死三遍都是轻的。
他救人心切,压根没考虑过如果三皇子真的只是单纯的失踪,还好好的活在这世上,那自己一旦暴露就该是怎么个挫骨扬灰的惨烈结局。
他的心瞬间凉了。
身后,宣释影不耐烦地转身叫他:“走不走?”
余玄没反应过来:“什么?”
宣释影更加不耐烦了:“吃饭啊。”
余玄愣了一下,急忙跑过去给宣释影带路。
租的房子不大,算上后来又租的二楼,一共的面积还没有宅邸仆人的卧室大。但余玄却很满意,房子太空旷,自己又一个人居住,难免会产生孤独感,现在这逼仄的空间对他而言刚刚好。
只是要委屈一些个子高的人了。
宣释影坐在余玄平时看诊的椅子上,面色不是很好。
余玄莫名感到愧疚:“对不住啊,我这里太小了。要不咱们出去吃?”
“不用。”宣释影挪了挪椅子,目光落在架子上的一摞笔记本上。
余玄解释道:“那是我的笔记,是以前游历的时候记录的一些疑难杂症,以及相应的药物配方。”
“嗯。”宣释影挪回了视线,看起来毫不关心。
厨房的炖汤很快就热好了,余玄盛了一大碗给他,自己一边看他慢悠悠地吃,一边在担架床上组织措辞。
犹豫了好半天,就听见宣释影道:“说。”
余玄抬起头。
宣释影说:“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好吧,又被看穿了。
余玄深呼吸,他没有过和别人谈判的经验,没想到第一次就献给了极难搞定的宣释影。
但如今,箭在弦上也不得不发了。
“我不是自愿和你联姻的。”
“我想做的事情从始至终只有一件,那就是行医济世,情爱一事完全不在我的设想内。我知道你也是被迫无奈才和我联姻的。”
宣释影冷笑一声。
余玄硬着头皮继续说:“你是为了王位才来调查瘟疫的对吗,我协助你解决这件事,等事情过后,你就当我死了,我们从此各自过活互不干涉。”
宣释影放下勺子:“你知道欺骗我意味着什么吗?你有什么底气和我谈合作?我是找不到更好更出色的医师了?”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波澜,余玄却直白地感受到了被蔑视,当即恼了:“我能治好你的病,他们不敢给你治,我敢!”
空气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直到宣释影又拿起勺子。石勺撞击瓷碗的清脆声响一下一下地在空间回荡。
半晌,宣释影吃完了炖汤,余玄麻木地将碗拿去厨房。
洗完碗后,宣释影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宣释影敲了桌子:“我明天搬过来住。”
“不行。”余玄下意识地拒绝。
宣释影皱眉:“不治了?”
“不是,是我租的房间小,暂时没地儿给你住。”
“借口。”
余玄额角狠狠跳了两下,他知道接下来的话一定会让自己丢脸,但比起让宣释影误会,这脸要不要都特么的无所谓了:
“因为大的老子租不起!谁他妈的能想到这里还有落脚费?落!脚!费!”
是的,余玄刚在这里租了个小屋的隔日,就有一群彪头大汉过来找他收钱了,美名其曰落脚费,但其实就是打劫吧。
难怪居民的心早就不向王室看齐了,皇都脚下还能发生这种事,偏远的城镇更是不知道乱成了啥样。
这边,在他吼完那一嗓子后,宣释影诡异地沉默了。
“叮咚——”
悦耳的风铃声响起,一名老人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您好大爷。”
余玄脸上瞬间挂上了如沐春风的笑意,温和地接待了老人。
宣释影从看诊台上离开,挪到了角落里。
一通忙活后,余玄也冷静下来了,他思来想去都不该那样和宣释影说话,毕竟对方现在完全掌控了他的生杀大权。就在他想要和宣释影好好聊聊的时候,他才愕然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一点声响都没有。
第二天,房东一大早就敲响了他的房门,不等余玄问,就把一串钥匙塞进了他的手中。
刚睡醒的余玄头脑发懵,低头看了看钥匙:“啥意思?”
房东说:“你弟弟把这栋楼给买了,现在这房子是你的了哈哈哈哈哈!”
房东越说,语气越是欢快,到最后他难掩喜意,抱住余玄的脖子转了两圈,然后一蹦一跳地奔赴自己的幸福人生了。
“啥?”
余玄依旧满头问号,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
“大夫!”
一名妇人见到他,喜出望外地打了声招呼。
“你今儿起真早!是不是听说五殿下派人来治瘟疫,也开心地睡不着呢?”
五皇子?
那个纨绔腐朽的人居然真的派人来治瘟疫了?
余玄压下满腹疑惑,抬了抬手,故作平常的也打了声招呼:“是啊。对了,小奥恢复的怎么样?”
小奥正是他刚来这里时救的那个男孩。
“好着呢,他还说等恢复好了要亲自来给你送锦旗呢!”提到儿子,妇人笑的很慈祥,周身散发着光辉。“对了,最近劫匪又开始扎窝了,你可千万要小心点啊。”
“谢谢,我会注意的。”
余玄心里一暖。
他预约了一名前线下来的护士喝茶,左右也是睡不着了,索性整理整理直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