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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失踪 联姻之未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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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报丧的钟声在圣洁的教堂内盘旋,伴随圣仪师的诵声,一座洁白的棺木被黑布覆盖。台下衣着华贵的人们纷纷掩面哀叹。
余玄站在人群后方,低着头为逝者祷告,双眼却止不住地往旁边圣水池上瞟。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少年,跟精心做出的瓷娃一样,和圣水池里那尊精雕细琢的天使像相媲美。
可惜这样赏心悦目的一个人,身上却穿着约束衣,脸上病殃殃的,看起来无精打采。
那是宣释影,当今帝国的三殿下,也是与余玄结下婚约的未来夫君。
他不爱热闹,很少出席这种人多的场合,加上重病缠身,外出时间太久可能会影响身体的恢复,所以即便和宣释影定下婚约已有三年,余玄也还是第二次见到他本人,以往不是他的母亲来传话,就是他养的乌鸦来送信。
通讯的内容也没什么,除了找他问一下药的配方以外,就只有爽约的通知了。
哀悼礼结束后,人群纷纷离开了圣祷堂。宣释影依旧站在原地,原本挂着胸前的指环被他捏在手里把玩,双眼盯着那枚镀金戒指,不知在想些什么。
“殿下。”
余玄还记得父亲交给他的任务,悄悄凑了上去。宣释影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而后将那枚象征王室身份的戒指扔到了池水里。
扑通一声。
象征无上身份的指环只激起一点水花就沉了下去。
余玄愕然不已,他早就知道这位三殿下喜怒无常行事乖戾,可没想到居然随心所欲到了这般地步。随意丢弃这种国宝级别的东西,管你是谁,搞不好可是要被砍头的啊!
哦对。
这位不是一般人,有特权。
余玄假装无事发生,尽可能平淡地问他:“你确定要去月沉邦?那个地方可是正在闹瘟疫啊。”
宣释影平淡不已:“嗯。”
余玄:“根据调查,这个瘟疫的致死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九。如果不幸染上的话……”
宣释影没说话,自上而下地睨了他一眼,喉间发出不屑地嗤笑,然后转身就走了,丝毫不给余玄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余玄对着他的背影,坚持不懈地说完了父亲给他准备的台词:
“人民无法再承担第二个皇子的离去!”
回应他的只有冷冰冰的空气。
余玄在原地呆站许久,不怒反笑。
太好了!
终于有皇室成员肯去调查瘟疫了!这样他的心结也就能放下了。
作为一名医生,哪怕已经半个身子入赘到了王室,余玄依旧向往医馆里的那个位置。
但王室宛如天罗地网,布网之人不会允许有人脱离自己的掌控。
但百密必有一疏。
国王商议立储不是秘密,王位继承人就只剩下三皇子和五皇子。三皇子重病缠身时日无多,却聪慧如鬼铁石心肠,五皇子身强体壮却纨绔不通,二人各有弊利。
而在余玄的帮助下,宣释影的身体逐渐好转,为了继承王位,他肯定会去解决最近朝廷日日上报的瘟疫问题。
余玄心情愉悦地趴在阳台上眺望远处的城镇。
他毫不质疑宣释影的能力,无论在哪方面,对方都完美甚至强悍的让他感觉不是人类。
这时,侍女送来一个朴素的礼盒,里面装的是一本医学书。
余玄有些惊讶:“这本书我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是谁送来的?”
侍女恭敬回答:“是三皇子殿下刚才差人送来的。”
“他有没有说什么?”
侍女摇了摇头。
余玄愈发感到神奇,他和宣释影相隔两地,而且他寻找这本书的事情谁都没有告诉,宣释影是怎么知道的?
余玄一向琢磨不透那位的想法,也不打算为难自己。
他打算等宣释影归来之后再亲自向对方道谢。
可没想到两个月过去,他再次听到宣释影的名字,却是对方失踪的消息。
“失踪?在这个关节点上?”
传信人不敢说话。
余玄无意识地在室内来回踱步,眉头紧蹙。
现在可是争储之战的关节点,在这时候失踪就几乎可以直接宣判死刑了。
而且,王室敢去查瘟疫的只有宣释影,他失踪了,那民众怎么办?
这种烦闷让余玄忘却了自己可能会因为他的失踪而取消婚约,渴望的自由就这样被他轻飘飘的抛在脑后。对灾疫的过度焦虑压过了所有情绪,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思索办法。
随着国王的年迈,王室如今几近腐朽,世族权贵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有的甚至权势滔天,还要王族反过来讨好他们。
在这样的局势里,唯一不动的磐石就是宣释影,他的势力稳固的可怕,且他本人性格琢磨不透,其他人只要和他打上交道,基本就拿他没辙。
所以不管是谁,对宣释影的态度都是不讨好、不交恶。
但他们都在觊觎三皇子的伴侣之位,之前宣释影还在,他捕风捉影的能力实在强悍,有心之人不好找下手时机,余玄这才安稳。
而眼下宣释影失踪,余玄的生命也几乎可以倒计时了。
……
余玄望着高昂的天花板,心里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型。
几日后,三皇子联姻对象心梗去世的消息席卷了京城。
三皇子前脚刚失踪,后脚余玄就死了,这微妙的事情大家心照不宣,没人想着查清这件事。送葬的队伍只有寥寥几人,下葬的地点也选在了公墓,没有入皇室陵园,也没有回归家族墓地。
不过个把月,余玄的存在就像是被人淡忘了一样,除了几名受过他恩惠的侍从还会偶尔悲叹一下,整个宅邸都没有人再提过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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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合我意。”
月沉邦第二城。
一位蒙着面巾穿的严严实实的青年掂量着手中的钥匙,果断将这件无人问津许久的煎药室给租了下来。
老板全程都在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其实也不管老板这么想,大夏天的,这个青年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生怕自己不中暑一样,还问都不问就租下了这件跟瘟疫中心地带挨得特别近的屋子,可不就是傻子的行径吗?
余玄摘下面巾透了透气。
之前派来的医师们压根没有亲自出马,余玄只知道瘟疫致死率高,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又是通过什么途径传播的,防备一点总没错。
虽然家族对他不管不顾,但宣释影仿佛知道他无依无靠一样,每个月都会打给他一笔不菲的生活资金,这笔钱都被他攒了下来,变成了今天的各类药材和研究器具。
“师傅啊。”
忙碌了一整天终于将看诊室给收拾出来的余玄抹了把脏兮兮的脸,将师傅的遗照放在了诊台上,一边擦一边说话。
“等我解决完这次瘟疫,我就去给您老人家烧纸钱,您可一定要保佑我。如果学生运气不好折在这里了,你也别嫌我丢人,毕竟我被关在宅邸里三年都没出去过,顶多治治下人的感冒头痛发……”
叮咚——
清脆的风铃打断了他的絮叨,一名身着肮脏的妇人几乎是扑了进来,满脸泪痕地在地上苦苦哀求道:
“大夫,我求求你治治我家孩子,他染病了,他染病了啊!”
余玄没想到自己刚挂上“免费看诊”的招牌就迎来了第一名患者,听妇人的话,他第一反应是来了个感染瘟疫的患者。
再看妇人怀中的孩童,约莫七八岁,脸上潮红,嘴唇青白,裹了好几层衣物,最后还用一层毛毯给遮了起来。
“这是中风发热了,不是瘟疫。”
余玄只看了一眼,就断定道。他连围裙都忘了脱,接过妇人手里的孩童,将他放在一旁的担架床上,接了盆温水细细擦拭孩童的面庞和手腕,而后手腕一翻,从腰间别着的包内取出了几枚银针,在冷森森的灯光下泛着危险的光泽。
“这……”
妇人没见过银针,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但看那细长的针即将扎进儿子的手腕处,她吓得不轻,下意识地喊道:“啊!”
余玄丝毫没有受到这突如其来的惨叫的影响,眼睛专注,手上动作没有半点停顿,锋芒直入皮肉。
“这是针灸,夫人,别慌张。我是一名中医师,师承——夏溪老蔡头。”
插完第一根针之后,余玄才半开玩笑的和她解释,希望妇人不要太过担心。
妇人懵懂地点了点头。
如今打针吃药是医术界的主流,她见的也都是这样的看病手段,中医师一行她也曾听说过,但可惜由于王室对针药的看重,中医一行已经很少再见到了,没想到她有生之年居然能见识到。
方才太过惊慌没有察觉,现在她才发现自称中医师的青年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左右,脸很漂亮,第一眼就让人感到惊艳,又怎么都看不腻。头发和眼睛一样,都带着琥珀色,脖颈上挂着一个钥匙,正扎针的右手手腕上系着一根细红绳。
青年面容冷静,手上动作迅速,妇人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开始试着找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做,却被余玄婉言拒绝。
半小时后,昏迷不醒的孩童终于睁开了眼,妇人眼泪再次纵横,她紧紧抱住儿子,亲吻着他的额头,连连向余玄道谢,激动的瞳孔都在颤抖。
送走母子二人已经很晚了,街道两侧都关了门,余玄光顾着买药材器具,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没有租睡觉的屋子,没地儿睡不说还没饭吃。
唉。
余玄在担架床上躺下,双手叠放在腹部,随意盖了件衣服。
只能先这样凑合一天了。